田勖愣了下，“那要如何？”

“这个先不急。”李令妤，“雁门郡原驻有五千军，南都尉领一千军，现粮草和一千兵已归了咱们，剩下是中都尉领二千军，北都尉领两千军对吧？”

田勖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随即问，“是将军同李娘先代了？”

“无。”

“李娘问这些是？”

“将军提早过去，该是会使这两路军分批过来，这样咱们就可从容行事，先生还可悠闲几日。”

田勖有苦说不，燕行一句让问李令妤，啥也不代就走了，李令妤还真准备对剩下四千军手里的粮草动手，他怎么能悠闲得起来。

汤县令几个觉不一般来，这位病歪歪看着命不长久的李公之女居然能过问燕行的外事？

过了这些时候，雁门郡这边也都知晓迎李公藏书那日这位李娘的壮举，寻死也要先坑几个气，确比一般的女郎有胆。

可也就如此了。

汤县令几个也同田勖一样，不认为李令妤能成什么。

想到燕行打劫回来都不忘盯着李令妤走路，以为他是想给李令妤找些事，成不成另说，反正这么些人在，又都是一条绳上绑着的，看着不对，怎样也要拦着李令妤。

只燕行这样拿外事与人消遣，还把这么些人都绕去，心里着实不大舒服。

昨日才觉燕行或可带雁门郡走困局，这会儿看他这样搞法，又开始觉着前路渺茫。

之后李令妤回了自己屋里，只下午来在廊下坐了打石，练习走路都是在屋里。

第二日，李令妤请田勖和汤县令几个来她屋前的廊下坐了，闲聊一样问，“那中都尉和北都尉是何姓，为人如何？”

田勖来前虽都查了，毕竟不如雁门郡这些人知晓得清楚。

汤县令几个是见田勖并不反对，又是才伙的，怎也要合一二，才不情不愿地跟来。

如此汤县令回的也不经心，李令妤问什么他才答什么，多的一字都不肯说。

“中是都尉，北是韩都尉，韩都尉为人豪仗义，都尉心有些狭窄。”

李令妤似没看他的不情愿，继续问，“两人事如何？与诸位可有情？”

还是汤县令回，“两人事也如情一样，我等与两人都是往郡府述职时有过来往，虽都说得上话，却是韩都尉好说话些。”

李令妤又问，“都尉为首克扣军粮私卖之事是常例么？”

汤县令抬眸看了她一，这等事初为官的人都不知，这位李娘倒是有些见识。

他再回话就没那样敷衍了，“是常例，却也有多少之分，三个都尉里，韩都尉会保着兵卒七八分饱，庞都尉和都尉下手都狠，两人手下的兵卒连半饱都不能，庞都尉还能与下属多分些，都尉却是只肯从手指漏些。”

又问了几句，李令妤就现了不支之态，见她再没别的要问，田勖引着汤县令几个下去。

再一日，李令妤单独请来田勖，让他使人往藏匿在外的一千军那里，招监领那一千军的，都领燕行五百护军的帐下都尉项容过来，如此这般安排下去。

田勖给项容送县署外，两人到这会儿仍是止不住的恍惚，项容看着田勖慨，“怎咱们就想不到呢？”

田勖再回想燕行之前几次问他的那些话，自己几回说李娘没读几册书，这会儿真是打脸呐。

李公之女确是非比寻常。

知李令妤的不住，之后也不用她过问，田勖都接过来安排起来。

汤县令几个那里也都分派好了，诸事俱备，只等那四千军过来。

随后燕行发来消息，韩都尉先领着北都尉两千兵先行启程，将于六月初七前后抵达楼城。

同李令妤估算的一丝不差，田勖和汤县令几个又是兴奋又是忐忑，若是后面衔接到位，这事就真成了。

从初六开始，县署里的气氛就变了，田勖和汤县令几个看着还是谈笑自如的，可从他们隔不多会儿就支耳听外面动静的派来看，就知他们有多张了。

初六一天无事发生，几人稍歇了气，待到初七，又是提着心的一天。

前两日是担心韩都尉的两千军来得早，到了初八日，却是要担心他们不能及时来。

大早上起，田勖和汤县令几个就在官署大堂里徘徊，望穿地等着，直等到过午还没动静，几个人一起跑来找李令妤，“该不会是项都尉那里岔了？”

李令妤手上继续扔着石，“项都尉能得将军挑来领他亲军，这事不至岔。”

好似就等她这句话一样，跟着有杂役奔来禀，“北城门来报，韩都尉率两千军已过了北城门。”

真的时赶来了，田勖几个如释重负，一切就看今晚了。

汤县令几个往前准备迎接，燕行这边的人虽不用躲，却也没必要面。

田勖望望天，蓝天白云，一也没有变天的迹象，最关键的就是这个了，“李娘，不会有变故吧？”

“应该吧？”李令妤好似一不知他的着急上火，让苏叶扶着从榻上站起，“我需得歇会儿，有事再叫我。”

望着她挪屋，田勖简直不能理解，这样重要的时候，她怎么歇得下的？

都说度日如年，这会儿却是过一刻都觉着慢如一年，田勖听着汤县令等迎了韩都尉来，听着他摆宴款待，听着他安排住宿……

再望天，月上中天，星汉灿烂，还是没有变天的迹象。

田勖哪还坐得住，想去找李令妤问，可天不下雨，问了又能如何？

可不下雨，之前就是白忙一场。

他这里好说，汤县令几个怕是会对燕行的能力有所怀疑，尤其这次又将这样重要的事由女主导，往后十分的力能五分都是不错了。

他在屋里转来走去，心急如焚。

没多会儿，汤县令几个也悄悄过来，“韩都尉他们都歇下了，怎还不来雨？”

于是几个人一起在屋里打转，越转越觉着自己之前不清明，怎就相信一个女能谋事，这下可闹了大笑话。

宋县尉忽然停下来走到窗面，手往外探了下，“起风了？”

几人忙开门来到廊下，风逐渐起，天上的云在聚拢，半炷香后有滴的雨珠落下，又半炷香后雨连成线，再一刻大雨滂沱而至，李令妤真的能观天象知天候。

虽然她不承认，都是假托郭直从积年老农那里听来的，可这些人这会儿都确准了是她。

田勖激动得跺了下脚，“该咱们活了。”

披上蓑衣，几人分忙开来，都是提前备好的，不过一个时辰，就将一半的粮草换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