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都没人在意过我的死活，李先生还需我医治，却怕我留在危地丢了命，要放我走……呜，那我也不走，要走也要先给李先生挑个不比我差的良医来……呜……李先生的喜酒我还未喝，我可走不得……”

李令妤都大了，还有喝的什么李先生的喜酒，这都什么七八糟的？

燕行神落在祝医工那里一会儿，他侧朝李令妤笑，“既如此就都留下罢，咱们请他们喝喜酒。”

第30章

三十章

燕行话才落，正哭得涕泪泗的祝医工赶忙站了起来，噎着招呼郑夫人等，“将军和李先生的婚事非同寻常，咱们别打扰他们商议。”

郑夫人很想说，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啥时候改成了要男女两个自己商量了？

只祝医工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被他连推带说的，聚在李令妤廊下的这些人顷刻就散了。

燕行伸手过来，“屋说？”

李令妤未动，“不必。”

燕行收回手，“你气了？”

“有儿。”李令妤承认，“摆设而已，至多一载就各奔东西了，本来哪个也没当回事，你这样一说，我姨母就要跟着多想。”

燕行也不怕她知，“你既说一年后要散伙，我不得在之前将你利用殆尽？如今只是郡署官吏来了定州城，家眷们皆还在善城，暂时尚可，时候长了却会使人心不稳。”

“你是想借着办婚礼，让那些家眷来定州城？”李令妤问，“才你不还让我去善城，到时这么些家眷，弃城的时候不是更不好撤？”

“我哪有那么些好心？”燕行呵笑了一声，“我一个人还罢了，阿都要守在这里，那些人拿着我的俸禄，凭何能躲到后，自该有分力分力，就算不得力，也要立到这里稳定军心民心。”

燕行确不是舍己为人的，当然，她也不是，李令妤心里那不顺就下去了，“既然这边的妇孺能跑起来，想来那些夫人娘也可以。”

燕行理所当然，“阿都要打起石，别个岂好安坐。”

两人达成一致，此时善城的那些官眷绝想不到将有何事在前方等着。

李令妤想到三年前樊家门时的那些繁琐，真不想来第二回，“我折腾不来。”

燕行笑睨来一，“阿忘了我是个吝啬的？真的我或能少大方些，你一个摆设还是别想多了，自是简到不能再简。”

郡署的官吏们傍晚时被告之，六月二十八，大吉，他们的新郡守要与李公之女行婚礼，所有官吏均要携家眷席。

这些人当场被这消息砸懵了，家眷来了还能走吗？等一家都押在定州城了，他们就只能死守这里了。

却是没人想着不叫家眷过来，这么些时日，足够他们领教燕行的不好相与，如今雁门郡脱了并州，若是在下面县城为官，还能想法悄悄走人，现被燕行圈到掌大的定州城，就是上翅膀都要被他一箭下来。

这些人就算忘了燕行去岁打下西河郡的传闻，他一箭碎小荀夫人膝盖的事可还乎着，何去何从，本不用犹豫。

于是都没过晚，就见一个一个都打发了仆从快往善城送信。

第二日开始，四下都是找人修缮屋的，或是打几案柜榻的，还有往家里备柴的，定州城从未这样闹过。

只原来定州城驻着五百军及军眷，加起约有两千多人，剩下就是以这些军卒和军眷为营生的，和往边地收货贩货的，约有几百人。

如今郡府迁过来，各级的官吏差役还有各人带的仆从就有千多人，后面家眷再过来，郡府署官家里的排场可不是守境军卒家里能比的，这下定州城里的人怕是要破万了。

人多了，前这些营生就不够了，这样下去，人烟慢慢就能兴盛起来。

田勖没想到办一个婚礼，会有这么些好，本来还惦记燕行与刘泰的联姻，这会儿也先放下了。

田勖兴得忙忙，郑夫人却在愁。

之前是愁该怎么说服李令妤允下婚事，这会儿婚事成了，她还要接着愁。

她垂丧气地来到李令妤屋里，“是姨母无用，你嫁连嫁妆都备不。”

彭媪憋了好久的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念起来，“夫人从此可长长心罢，我那样劝夫人先忍个几日，待收拢好你的嫁妆，收拢不好的宁可贱卖，需得将你的钱都带上再来找妤娘，你偏听不，什么都不要就了门，如今好了，都便宜了那个姓程的，妤娘成婚你甚也拿不。”

郑夫人找来的时候，一辆车里只随的行李，李令妤就猜到是这个情形。

她和彭媪是一个想法，宁可钱财都扔了，也不能便宜程纪，“等我能走动了，就给姨母的嫁妆讨回来。”

她可是被称为李先生的人，彭媪再信不过了，喜，“到时连本带利都要算，一文钱都不能让。”

“我要想法赚钱。”郑夫人这会儿真的意识到没钱是万万不行的，她歉疚地看着李令妤，“你先给姨母记着，后面给你加倍补上。”

彭媪说完她，又见不得她这样窘迫，“往后你赚多少不都是妤娘和莒郎君平分，哪来的加倍补上。”

郑夫人连忙，“自然是这样，瞧我，连话都说不清楚。”

郑夫人不来，其实李令妤也要找她来说，这会儿趁着郑夫人心怀歉疚的时候正可说，“姨母该知，我不缺钱，阿父藏书换来的一千金外，我还有阿父留给我的三百金，咱们这些人一辈躺着都不完，燕将军和田先生都有数，真有人说什么就是自找没脸。

我现在却是另有难办的事，还需姨母帮我。”

李令妤可从没开求助过，郑夫人心疼地搂过她，“跟姨母哪用这样，甚事姨母都能为你，只说就是。”

李令妤靠在郑夫人肩上，又笑看向彭媪，“彭媪也得一起。”

她这样得如小女儿一样，郑夫人和彭媪的心都要酥化了，“你说如何就如何，阿莒也可以一起。”

“先用不上阿莒。”李令妤对着两人笑得那个糯，“那从明个开始，我打石练习走路的时候，姨母和彭媪练着跑起来吧？”

她又指了苏叶，“苏叶也一起来。”

三个人几疑听错，别说夫人和小娘，就是彭媪和苏叶这样近服侍的，平时都是小步慢移的，穷家破落的女，无有大事也不会跑起来呀！

三人这才回过味来，能让李令妤开的就不能是寻常事。

一想到自己疯婆一样满院跑起来，那个画面，郑夫人慌忙甩，“”阿妤，这太不成统了，换别的姨母都能答应你。”

“可我下就这件事为难，等二十八日那些家眷来了，我想叫她们看到郡守府女眷不一样的风貌，往后跟着有样学样。”

郑夫人吃惊地捂住嘴，“你想叫那些女眷也都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