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俩人又抱在一起，这帮老爷们儿才松了气，二把对着戎峰直竖大拇指，心兄弟真是好样的。其余人也站在一堆，在光的映晒之下，摸着脑袋傻笑。

小哑见两人还有空抱在一起亲，就从二把的怀里下来直跺脚，都要吓死他了！呜呜。

不过众人也识趣的没再去打扰，而后各回各的岗位，终于从狂风暴雨的礁石滩挣扎活命来，也该整理整理，排虽然也散了不少，但大分都在，仍旧一看不到边。

从暴雨倾盆，到风和日丽，几乎就是转之间的事儿，沿江的天气，像是小孩儿的脸，变化无常。

排上几乎没有燥的地方，都是漉漉的，在太的照映下，蒸腾着气，这气与江岸两边缭绕的云雾聚在一起，弥漫在江面上，如纱带一般笼罩着愤江。

等边鸿和戎峰缓过劲儿，就一起走着，往排去了，他们得看看老把怎么样了。

戎峰的气神很饱满，本不像是死里逃生的人，满面光的，老把瞧了他一，直嘬牙。

不过，事儿他都听大伙儿说了，这趟排，木帮的人都能活着并好好的走到现在，是多亏了前这两个人。

说实话，在这个饥荒的年月，人是大多经不起考验的，许多人为了一吃的，失去了良心，丢掉了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但也有人，本本分分，守着底线，靠着自己挣扎求生。

更有像前这两人，不顾生死，救了大家的命，相识一场，能到这个地步，老把知其中情谊金贵。

于是还没等两人到前，就撩起和木排一样的衣衫下摆，当即就跪在了地上，要朝戎峰和边鸿磕，不仅是老把，还在排的这些人，全都跪了下来。

这么大的礼，两人可不敢受，于是赶把人都拽起来。

戎峰有生气，“这是什么。”

老把见状，也只得起，只是他消耗太大，本站不稳，当即又栽倒下去，好在被戎峰接住了。

周围的人也顾不上给戎峰和边鸿谢了，赶跑过来，“老把！”“把！您老怎么了？”

老把坐在木排上，背后倚靠着木帮的兄弟，握着戎峰的手，长长的息一会儿，才稍稍平复。

“谢字就不再多说了，两位从此以后，就是木帮以命相的亲兄弟，但有所托，必不相负。”

戎峰摇了摇，给老把把脉，血虚耗，脉细如丝，气血俱虚。

是活生生累的。

“这些话不要再说，好好休息吧。”

戎峰说完，老把就，行走江湖，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那都得以后事儿上见。

于是疲力竭的老把不再提了，反而对着后的二把招手，二把赶过来，把胳膊搭在老把的手底下应了一声，

“诶，您老吩咐。”

老把伸手指了指排掌控方向的木杆，但二把稍显犹豫，他的本事还没到家，距离掌握棹，还差得远。

“老把，我……”

老把知他要说什么，这些孩，都是他放在跟前儿养大的，更有好几个，还是他伐木放排的路上捡来的呢，谁什么样，他清楚的很。若从这一代来看，尖的，也是就他了。

只是有时缺心，玩心重，老想，那是还没成家立事的缘故，自从老陈走了，他和小哑成亲后的这些天，看着沉稳多了，总有了些说一不二的把气魄。

“二，掌舵吧，把爷老了，不动了。”

“把爷！”木帮的人都知这句话的重量，换掌舵人，无异于木帮换主。

二把当即就红了睛，“把爷，我不成，我还不起来。”

老人拍拍他，“你得成，你得起来，回瞧瞧，木帮这一大家人，以后要指望着你呢。”

二把转看了一，他的媳妇小哑定的站在他后，现在他是人家的丈夫了，以后，或许就要成为别人的爹爹了，男汉大丈夫，成家要立业。

再看看众志成城簇拥着自己的兄弟们，世里讨，他得让大家伙都有饭吃。

老把又说，“不用慌，我还能再帮着你几年，不过，万事，就从今天起了。”

二把抿着嘴，最后，“是。”

“要记住旁人待你的恩情，不犯事儿，也不要怕事儿，咱们木帮，有恩报恩，有仇也报仇，江湖就是这么走来了。”

虞兮正里２

“是！”

“去，掌舵吧，别怕，现在风顺，瞧见了没。”说罢，老指了指面上游着的几只鸟。

“若是不知怎么走了，就跟着老鸹，它们多行在，远离礁石，能保一路平安。”

于是，在戎峰和边鸿的见证下，木帮就这样平静的更换了掌舵人，二把转瞬就似乎成长了不少，不再东张西望，只迎着江风，沉着的朝前看了。

老把满意，他缓过一气，就颤颤巍巍地去烟，但烟袋早就被泡了，火折也早就被泡灭。

不了，他就叼在嘴里，手依旧抖得厉害。

木帮忙了一夜，米未下，菜所剩不多，也都被浪冲走了，于是小哑就带着几个人去钓鱼，靠吃，人是饿不死的。

边鸿便上前去，坐在地上，给老把位，帮他缓解疲惫，减轻心脏的泵血负担。

戎峰把自己了的那条围巾系在边鸿的脸边，给他当太，一会儿就到中午了，正是行船太最毒的时候。自己则到前面去，给二把帮忙。

老把看了看两人情窦初开似的神和动作，笑了笑，慨，真是年轻啊。

边鸿则一面，一面叮嘱老少烟。

老把却极为洒脱，他转脸过去，解心瘾一般了两不着的烟袋，而后大笑着，这样形容自己的一生。

“伐大树，放木排，顺着大江放下来，哪激冲千里，哪里死了哪里埋……”

边鸿也侧过脸去，望着排破空的浪。

这条奔滔滔的愤江，从此长在边鸿的记忆里，刻骨铭心，每每想起，心中都会颤抖着慨。

好一条呼啸而过的江。

第70章

暴雨过后，各山川的积一脑的汇愤江中，原本在季里刚刚化冻的江分分秒秒都在壮大着，面升不知多少，江河两岸的树都被没得剩梢。

放排人在遭受了风雨的摧折后，也终于享受到了益。

风好，往日需要小心的浅礁滩，和一些难以拐弯的哨，都因为涨的缘故，被淹在了下面。

整个江面宽阔平坦，波澹澹，二把第一次掌舵，算是遇到了好时机，一路上都顺顺利利，这让他更有信心了，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老把笑着叹，说二命里就是该吃放排这碗饭的人。

天阔，一路行舟。

但愤江下游驻扎的木行们，这些天的日并不好过。

本就是灾荒年间，不大好活人，吃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砍树伐木呢，有很多木帮就这么散伙了。

剩下的木帮，人饥困，又不像往年一样有匹帮着拉木，所以这木的产量是年年锐减的。

木少伤行，源的一环衰弱，层层传导下去，大家伙就都吃不饱。好不容易等到开，江开化了，也依旧很少有木排过来，有些小的木行，都快发不起伙计们的工钱了。

就连前几天说要下来的木排，里的人也给传话来，说毁了，没熬过去暴雨和骤然涨的江岸，放排的都弃排逃命去了。

就在他们灰心丧气，准备着今年没准什么时候就关门大吉的当，却忽然听到有人在江边的坡上喊。

“诶诶！瞧瞧，愤江上是不是有排下来了！”

这话一响，木行们搭在边的小房顿时跑不少人，全都着大太，踮着脚往江的尽望去。

力好的却连声都不，当即转就往自家的铺里跑，得赶告诉掌柜的，要准备多多的银和粮，借也要借来，这是一笔大买卖，要真是赶在里，铺里好几年不愁材料！

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沿江的木行都打开铺门，招呼好伙计，开渡的开渡，抬锚的抬锚，一时间整个江边都闹了起来。

就这忙忙的时候，木行瞭望塔上的人终于确定了消息，对着下边的所有人，猛烈的挥着彩旗，着号角。

“嘟嘟”的号角声沿着江传很远，惊起鸥鸟一片，还有那些依旧觉得不可思议的，靠着放排人吃饭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