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到听人聊天的耳朵。

边鸿习惯了戎峰跟在自己边，本没设防，于是被亲了个正着。

周围都是人，忙忙碌碌，嘈嘈杂杂，原本是他看人家的闹，再捡个乐。现在，戎峰这一亲，别说旁边不熟悉的木行人，就连在木排上拆绳的小哑，也瞪着睛，惊讶地朝两个人看过来。

一看小哑贼溜溜的神，就知他在想什么，不会说话的人，往往睛里的戏就更多了，明晃晃的。

他自己反而成了闹。

戎峰就见边鸿的耳朵一下就红了，他刚想伸着去抿一抿那块圆嘟嘟的耳垂，怀里的人灵巧的一转，回手就用了暗劲儿，使劲撞了他的肩膀，然后低就往小哑那边匆匆去。

本来戎峰这个人就抢，他量大，长相又英俊，那一双异瞳在大太的晃照之下也不甚明显，反而更突他五官的刻。

在人群中，鹤立群，别提多醒目了，只是没人敢上去搭话，现在一看他行为孟浪的亲人家耳朵，当即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边鸿可不陪着男人显丢人，于是转就迅速脱离“战场”，远离“臭氓”。

戎峰愣了一下，也回过神，挠了挠，有不好意思。

不过周围的人也终于敢大笑着和这个健硕魁伟的男人搭话了。

“哈哈，兄弟，看上啦，追过去说，你这么俊，保能成。”

“直接亲可不行啊，我先给你保个媒得了。”

边鸿不在前，戎峰反倒无所谓了，于是面对大家的打趣，他痛快地大手一挥。

“那是我媳妇！”

于是大伙这才熄了起哄说亲的吆喝，“自己媳妇啊，那亲得，亲得，哈哈哈。”

边鸿听到后人们的笑声，就径自背着，猛劲儿拆排，也没心思去到听墙角，看闹了。

小哑却不消停，一肚的坏，睛滴溜溜的转。边鸿一向不苟言笑，虽然量不，但在大家面前很有威信，且戎峰也依着他，于是在木排上，颇为说一不二，一个吐沫就是一个钉。

小哑有时候还愤愤不平，大伙都拿边鸿当个抗事儿的男人看，却都拿自己当气包，于是他挨挨挤挤地到边鸿前去讨嫌。

边鸿就见旁边的小哑笑嘻嘻地靠过来，然后撅着嘴，学着戎峰的样，发“啵啵”的亲嘴声。

边鸿则直起腰，看着一脸猥琐的小哑，目光十分危险。

“晚上和二把再偷着亲嘴，小声，吵得我和戎峰睡不着。”

就这一句话，直击小哑的命门上，话音刚落，这人顿时脸爆红，像一只原地烧开了的壶，呼啸着就朝岸上跑走了。

边鸿站在原地，嘴角微提，然后继续悠闲地低拆排。

一切都是顺利的，江面上浩浩的木排，各个木行连同木帮一起，拆了一下午。并不用完全拆完，只是把每家收的数量数来，而后着边界，拆成不同大小的排，各自领回自己沿江的场地，再行整理就好。

不过木帮大收获的这一消息，也传开了，不仅有很多人赶来木，还有更多的人拉着米粮、菜等等生活用品，从各前来。

于是江边木行聚居的小村落，反而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大多是以易，边鸿甚至还在一个驴拉的木车上，看到了几大铁锅。

边鸿想起家庙的自梳女们，她们心灵手巧，自耕自炊，在灾年里依旧能有饭吃，很是不错。不过边鸿去过她们的厨房，那些味的饭菜，都是用一简陋的石锅成的，已经陈旧不堪，且炒菜还漏油。

所以，边鸿掏了自己和戎峰上带来的所有银，咬了咬牙，买下了一大铁锅，打算带回去，送给自梳女们谢礼。

这月余时间，说不准两个日渐淘气的弟弟和那只小熊，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而说起弟弟们，边鸿就开始有些想，自从他从边军回来，一路带着他俩逃荒活命，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元定的牙说不准都长好了，官宝应该更增分量了。

季下去的麦和小菜不知发没发芽，长成什么样了？家里下没下过雨，是不是也像愤江一样，浩浩的，屋淹没淹到？

一桩桩，一件件，他忽然有归心似箭。

但老把仍然想让他们在这里住上一晚，一是夜晚赶路危险，二是今天要举行“祭江”仪式，老把希望戍山卫夫妻两个能在这里。

边鸿答应了下来，戎峰更是没有不可，只是晚上的住所就有些拥挤了。

木帮这一趟，收获颇丰，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足够他们吃上两年了，于是老把就决定在这里搭棚，暂时定居下来休息一阵。

并且，他还想着，给帮里不动的伙计找个事儿，现在正是好时机，他们也稍微有了本钱，又有了时间，不如也一间木行，赚多赚少都无所谓，只要有个地方。

而且过几年等二把和小哑有了孩，总不能带在排上，在他们山下江的时候，也得让孩有个地方。

老把谋远虑，把每个人的事儿都在心里捋了一遍，然后了一终于续上顿的烟袋，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猛一，再长长的吐烟圈。

木帮搭棚是十分有技术的，用的自然是上好的木，先用火把刨好的木板烧一层，烧到碳化，就能不受虫蛀，又避。随后在计算好用料和尺寸，卯榫。

都准备好了，一个木屋很快就会被拼装好，虽然不如砖石固，但胜在轻便，边鸿还好好学了些，他打算回家之后也在后山搭上几个，装杂七杂八的东西，或者还能养些活。

因为木房统共也就先建好了一个，所以晚上大伙还是要挤在一起睡的，不过无所谓，就连边鸿这些天，也习惯了睡大通铺。

更何况，从木排上下来，不挑是哪里，但凡有个燥安稳的地方，不会随着江波晃，不会因为氤，那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这次，小哑说什么也不睡在边鸿旁边了，他一想起边鸿今天和他说的那句话，就脸爆红，追着二把打。

叫你猴急，半夜非要偷偷从别的草棚摸过来，非要着他亲。还以为神不知顾鬼不觉呢，谁知旁边那两个本就没睡，那还不听了个全？

真是羞死了，想必二把对着他耳边小声说的情话和混账话，也都叫人家知了。

啊啊啊啊！

小哑在原地捂着耳朵无声的呐喊，二把了鼻，“怕什么，那他们俩还躺在木排上抱着亲嘴儿呢，我都看到了。”

那声你嫁给我吧实在是振聋发聩，想忘都忘不掉。

嘿，谁也别笑话谁。

小哑在地上蹲了一会儿，一想，也是，我怕什么呀，虽然之前是偷偷摸摸来着，但现在他光明正大！

于是边鸿就发现，小哑又起脯，在他面前晃了，并比划着表示，晚上还睡你旁边。

边鸿伸手掐了掐小哑的腮帮，只觉得他好玩。

天渐渐暗了下来，人们也开始忙碌，因为祭江都是在晚上。

正是每月的十五，浑圆的月亮地挂在天上，几乎照亮了半个人间。

月华洒在江面上，映在江里，仿佛构造与夜幕长天相对的另一个世界。

弥散在江面上的薄雾安静的在夜中转着，几乎模糊了上下两个世界的界限。

岸上的人们开火，把米糊搅熟，拨间，像是搅着在盆碗之间动的月光。

而后，木帮这些手大脚的男人们，竟然能够熟练的把米糊成一张张结实的米纸，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再或叠或糊，成一只只形状各异的河灯。

边鸿则一直望着月亮，他望着大的月从江面上缓缓地升起来，颜火红，似乎还映着夕的余光。而后没多久，随着它越来越，也越来越小，渐渐变得冷白，最后挂在中天之下，映照着这片土地上的苍生。

老把说，祭江，也是祭人。

那些一去不归的放排人，几乎都在这滔滔江里了，他弟弟死在江里，多少木帮的兄弟也死在江里。

于是，就有了祭江。

尚且还活着的人们，会在十五月圆的时候，把写着他们名字的河灯放湍急的河中。

让奔腾不息的江，带着它去寻找一个个失落在中的亲人。

与开山祭山时候的气势斐然不同，这个时候的人们，大多是沉静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好米纸河灯，去一块灯芯与蜡油，趁着江面无风的时候燃，然后将河灯虔诚的托在手掌中，闭上睛，默默说上一些话，念上一些人。

故人的音容笑貌依旧在前，然后在苍苍的月之下，把手中这托着一小团烛火的河灯，轻轻地放河中。

河灯一个连着一个，有的人希望自己的河灯能走得更远一些，距离自己的亲人更近一些，便想方设法的找更适合放灯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