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欺瞒了我们！这个细作害了多少人？您却隐瞒她的份，还说她是您极为重要的人！”

裴宴平和：“于我而言，她就是重要的人。”

阿宁神一顿，看向那双笃定的睛时，只觉心虚不已。

扶鸢将刀尖土壤，恶狠狠：“公，您新婚燕尔，说这样的话，就没有考虑过三的受？”

听到这句话，阿宁不自觉抬看向裴宴，他神情坦然，并未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

士族之间相互拉拢，大多都靠政治联姻，裴宴要想在江州得到庇护，自然是免不了的，就如同他在东一般，总是被许多世家贵女。

他也只有一应收下，她们娘家官阶给她们封了个良娣保林什么的，整个东都是闹闹的，如今在江州，只怕也少不得同样光景。

况且江州易守难攻，地域广阔又极其富庶，那些还愿意以君臣之礼相待的人，只怕还盼望着有朝一日他能夺回江山，重揽大权。

扶鸢又：“你还当她是什么香饽饽！秦栩同我在牢中亲所见，这个女人跟裴镜之间不清不楚，只怕是床都烂了！”

“罗源！”裴宴鲜少动了怒，直呼其名。

扶鸢却依旧不停嘴：“耗费人力财力救这么个人，我不同意！叔父他们不会同意！整个江州还愿意追随您的人更不会同意！”

接着，人群中超过半数的人也跟着跪下，齐齐一声：“请公三思！”

裴宴被人多次忤逆难堪，此刻竟没了应对之法，他知自己如今的境，能依旧被人尊称一声公，无非是因着他上的皇室血脉，他就那般站着，僵直。

缩乌并非阿宁的派，可这件事的确是她曾经犯下的错，没什么好辩驳的，也难以辩驳，她若是贸然言，只怕更会引起共愤。

这时，秦栩敛着衣袖站了来，“镇北王从前对宋才人有养育之恩，她会受人蒙蔽和摆布也属无奈之举，如今，她已与逆贼划清界限，况且……”

“秦栩！你莫不是也被她所惑，竟还帮她说话！”扶鸢打断。

“罗公慎言！你此番说辞莫不是还要冒犯公！”

秦栩气恼地一甩衣袖，“况且，人已经救下，若是在此时决，岂非空跑一趟，落得个两空？她比我们更了解敌人，将来若是能帮我们反攻，岂不是更为值当！”

还是秦栩的这番说辞更合时宜，这话倒是让叫嚣的人停歇下来，唯有扶鸢还满脸怨。

裴宴把阿宁带到一旁，温声说：“别怕，有我护着你。”

阿宁微微屈膝，“多谢殿下。”

裴镜轻抚上她的手背，“我已不再是太，你同他们一般唤我公便好。”

阿宁时不经意回手，又问起嘉颖的消息，才知她已安全，毫发未伤，被裴宴派去的接下，顺利关，到了江州地界。

嘉颖有了裴宴的庇佑，必定余生顺遂了，心大患彻底平息，阿宁也没了后顾之忧。

犹豫再三后，她直言：“公，您的大恩大德阿宁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生！如今我的份难堪，便不再牵连于您，还是就此别过。”

她若是留下，江州那些士族必定有所异议，恐会影响他的威信，影响那些士族对他的臣服。

裴宴听见这话，眉骤然一，抬眸看向她，“你不必担心这些，我能置好。”

阿宁知他说这话时的无力，要想安抚那些士族，无非就是联姻，再诞下带有皇族血脉的孩，好叫他们安心。

而她，只怕是保命都得战战兢兢。

任凭他如何说，阿宁都持要走，裴宴似乎有些急了，说话不经意也重了些。

“你且知你欠我的，就该今生还了！我不信有何来生！你合该留在我的旁一生一世，为我生儿育女！”

阿宁神微滞。

裴宴见状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了火，又转言：“就算你想走，也要先随我回江州躲一阵，待时局稳定再打算。”

“裴镜那般凶恶之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再擒住你，岂不是要将你千刀万剐？”

想到在闹市中看到裴镜的最后一，阿宁不由心一震，“好。”

————

裴镜手中的冷锋，砍下最后一名死士的脑袋时，蒋池之蒋无疾方才带兵姗姗来迟。

这蒋无疾比裴镜小个两岁，打生起就多病胆小，幼年时被裴镜丢坑爬不起来，被一群人嘲笑后，便一直怕上了这位王表哥。

此前听闻他要来禹城，赶忙撂了军中闲职，跑去逍遥了一阵，还是蒋池屡次三番送信将他了回来。

这一回来就听说有人截了法场，还传裴镜受了重伤，他不不慢地领了人来，打算在他面前威风一番。

没成想这一刚来，一只脑袋便血骨楞登地飞来。

“诶？诶诶诶诶，哎呀！”

脑袋落在他的脚下，咕噜转了两圈，吓得他接连后退。

可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方一抬，他瞧见了裴镜血珠遍布，恶若修罗般沉浸寒的脸，好巧不巧地又朝他所在的方向盯来。

蒋无疾脚下一往后倒去，还是左右两个亲卫接住了他。

裴镜见到来了援兵，立即下令：“传我命令！禹城所有将士全数动，即便搬山覆！也要将人缉拿归案！”

说完这句话，他轰然倒地，蒋无疾被人扶着，看得目瞪呆。

蒋无疾虽得了命令，可却并未十分上心，回便问那当爹的该如何行事。

绥秧那一战，蒋池手底下是元气大伤，这会付元昊也是重伤昏迷，他便也叫他应付应付得了。

上当老大的如此，下的人又岂会严阵以待？

莫说搬山覆，稍些的山，也是虎虎遛了一圈便罢了，回去反倒胡报，说什么山都翻了好些遍，只是人早跑了。

裴镜虽说武功，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那些又都是不要命的死士，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往他上扑。

绥秧一战，他耗费了不少心神，还中了毒损了元气，这几日也没有一日是休息妥了的。

最重要的是，他无心恋战，一门心思扑在背上相互的那二人上，又气又急还恨，战场上分心无异于亲手把脑袋递到敌人手上。

故而他武功尚佳，也中数刀，一时之间血不止，若非那一玄衣不见红，恐要更将蒋无疾吓了去。

裴镜这一便是两日未得醒。

待他悠悠转醒之时，还如何找得到人？

他光脚下床，原本还显得有几分亢的神，在听到人已关再无踪迹时，犹如塔倾倒，轰然一响。

全的血气逆，间一，他噗声猛地吐一血，落得满地猩红。

裴镜伏在榻旁，上大大小小的伤又绷开，渗血，原本纯白的衣袍迅速被染红，从前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神情消失殆尽，唯余一副死灰枯木般的模样。

他的面透着死尸般煞白，微微发红的失神的双眸之中，晃动着泪光，下半张脸血血丝粘连。

“阿……宁。”

那声音嘶哑破碎。

他伸手去，对着视线里的虚无胡一抓，指尖划过冰凉的空气，左右不过是徒劳，他的阿宁这次是真的离他而去了，和裴宴，和那个男人跑得净净。

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了，他伸去的手最终无力垂落，搭在脚踏上。

伺候的侍从、药童瞧见这一幕皆大惊失，众人手忙脚地抬了他上榻，解衣止血上药又是好一番折腾，个个既张又疲乏，忙得大汗淋漓。

一了屋门，裴镜这番举动和失意的消息，便如墨染白纸般极速扩散开来，蒋无疾听闻，一雀茶猛地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