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她吃下自己命人心准备的一切。

见她落了筷, 他才声问：“喜吗？”

阿宁吃得畅快, 心情也舒缓了些，抬看向他，“他们都是无辜之人，我怎么说也替你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放过他们。”

“你明知救下他们的办法，却还是要守着那没用的骨气，让他们陪葬？”

没用的骨气？在裴宴边那两年，她读了些书，听过嘉颖讲的故事，还有……

她直言：“你也曾教过我，不要看轻自己。”

红烛动着，黄的光落在裴镜面颊上，他眸中微动，“我不过是要你认错，如何就是让你看轻了自己？只要你认错，同我承诺再也不会逃，我便……”

“我没有错！”

“我不到！”

“我还会逃，直至彻底获得自由为止！”

说起这个，裴镜的心更是没来由地堵，他冷笑一声，眯着双视她：“事到如今，你认为我还会信你为了什么自由，若不是那日在渡拦下你，恐怕你已和裴宴双宿双飞了吧！”

又是这档话！阿宁张了张嘴，又觉心堵得慌，看来他始终忘不了自己的背叛，一心不想遂了她的意。

阿宁本不想再对此多言，可一想到狱中无辜的人，她还是认真解释：“我从未想过去找他，只是下除了他，如今还有谁能庇护我，护我周……”

“难以我如今的权力和地位，还不足以庇护你？”他打断。

听到这话，阿宁简直要被气笑了，若非他咬着她不放，她何须要想着逃到江州，寻求势力庇佑？

同他说话，仿若对弹琴！

“说不话来了？”裴镜冷哼一声，“还说不是为了他！”

“你就真以为他有多在意你？他若真的在意，何不亲自来？他若是真想带你走，又何必让罗源来接应？”

罗源？他说的是……扶鸢？原来扶鸢便是罗源。

罗源这个名字，阿宁曾听说过的，便是裴镜十四岁参加宴时，被他打断手的世家公，那个在他中的瓷娃娃。

也难怪在狱中时，扶鸢会有那番说辞。

只是扶鸢那副结实的骨，怎么看也不像瓷娃娃，只怕裴镜当时是下了狠手。他中的话，当真信不得。

“只怕你不知，罗源与祁淑然是表亲，攻下皇城之时，父皇下令善待后之人，裴宴的什么保林良娣为了保全族人，自愿成了后嫔妃，唯独祁淑然自缢东。”

祁淑然便是那为难她的太妃！阿宁没想到那个她最厌烦的人，竟是最有风骨的。

这下倒是知那扶鸢为何那般恨自己，若裴宴当初带走的是祁淑然，她也能免于一死。

只是裴镜这些话，倒真叫阿宁有了旁的思虑。

裴宴知这些，为何还是会安排罗源来接应？毕竟当中还是有知晓她曾经份的人，这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事儿。

难说他当初的宽容和意都是假的？还是说他去了江州之后愈发后悔，现在想要报复她？

阿宁只觉整个脑搅成了一团浆糊，一时之间竟不知何人可信。

发觉阿宁动摇，裴镜继续煽风火：“决你们的消息早已传到江州，至今却仍无半动静，你该看清了！”

“只要你认错，我可以既往不咎，再原谅你最后……”

“我无错可认！”

恍惚中一听到‘认错’二字，阿宁混的思绪立即拧成了一绳，她猛地抬起，中的重重思虑瞬间被近乎决绝的清明所取代，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顿了顿，迎上他骤然一沉的目光，“可是裴镜，但若你还是个人，还有良心，就别牵连无辜的人，就当是为你即将世的孩，积德！”

话音刚落，只听得噼里啪啦碎响一地。

不成形的瓷盘粘连着菜汤在地上铺开，油亮亮的圆在地上了几圈，鲜似的芙蕖糕被一脚踩扁。

“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撂下这句话便摔门而去。

翌日晌午，耀当空，妖风肆。

牢里的人整整齐齐跪了几排，行刑的两个刽手抱着银晃晃的大刀满脸肃然，场下一片哭天喊地。

抬棺人家里的、杨统领家里的，几乎都是撕声嚎叫。

所有囚犯皆是神情肃穆，唯有扶鸢翘着嘴角，一副看好戏模样，竟让人恍惚他不是将要被砍的死刑犯一样。

这小事，是不到惊动蒋池的，只命了个小官看刑，可裴镜一来，台正位被占了去，他反倒被挤在角落的小桌上。

“殿下，时辰到了。”

此话一，场下的哭声更加肆。

“阿爹！阿爹抱！”

两声气的娃娃音从场下冒，阿宁神一滞，忍不住转看过去。

只见一个大着肚的妇人，牵着一一矮的两个小姑娘，正哭得声嘶力竭。

杨统领涕泪纵横，“你来搞哪样？快抱回去！别让幺幺看！”

看到那两个小小的影，阿宁仿佛被揭开心底最隐秘最痛苦的地方。她抬看向裴镜，却发现他也正好盯着她。

他果然……他太懂如何拿她的肋了。

一刀落下，鲜血四溅，惊呼乍起，两个刺客率先人落地，咕噜噜了一圈。接着，那两个刽手，分别移步到杨统领和张老哥后。

糯糯的哭声好似无数剜人血的细绳，撕扯着阿宁的心，中泪猝不及防落，她终是张了嘴。

“我……我错了。”

声音方才低低发，裴镜立即站起，挥手阻止了即将落刀的刽手。

就在他朝阿宁的方向走近时，几声烈嘶鸣打破沉寂，街市顿时飞狗，围观百姓四散奔逃。

“快来人！有人劫法场了！”

几乎是一瞬，裴镜猛地往前方瞧去。

十几号服饰各异的蒙面人，皆手持利冲了上来，其后几匹，围着一匹通黝黑的骏，严丝合地守护，上坐着一个熟悉的靛青影。

形气度卓然，属实扎，说是鹤立群也不为过。

裴镜双目一凛，是……裴宴！

那双睛震惊片刻过后便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不过见来人只有区区十几，他自信：“看住犯人！一个都不许跑！”

说罢便了把侍卫的佩刀飞上前。

阿宁隔着人影往后看，那靛青的影像极了裴宴，只是隔得有些远，着实看不清样貌。

就以裴镜的武功手，裴宴绝不是对手，好在他的后还有两个手，竟能跟裴镜打得有来有回。

裴镜此刻怒火加持，力也比往常使得更足了些，那两名手很快便落于下风，那靛青影立即调转，往另一侧街逃去。

裴镜将那手打退几步，飞朝那条街追了去。

这时的街市上，兵民混合，有人在厮杀，有人在庆幸劫后余生，场面愈加混，直至又涌几十号人，彻底冲破官兵防线。

“快走！”

绑手的绳被蒙面人挑断，阿宁顺势也夺了把刀握在手里，跟在这些人后往后撤。

付元昊瞧着这副场景，方才明白了他们为何没有提早查到踪迹，原是这些人早就混迹在围观的平民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