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情轻声。

慕洄脸骤然一白。

“更准确的来说，从奉天卫建立开始，就注定会走向灭亡。”陆情：“陆情是陛下亲表妹，她若是凶神恶煞的奉天卫指挥使，也会污了陛下的清名，所以，有了陆莘。”

慕洄蓦地想起陆情曾说，陛下承诺她此事了解后只陆情，那时候他没多想。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只陆情，陆莘就不会存在了。

陆莘不在，奉天卫就要跟着消亡。

除去臭名昭著的奉天卫，陆情还是清清白白的明嘉县主，陛下也是净净的。

“今日，是一个开始。”

“陛下申饬你，就是要向外传达奉天卫不再无可摧，朝廷那帮人最是会看风向，等这样的事多几次，他们就会铺天盖地的上折，直到让奉天卫再也翻不了。”

“而陛下要的只是掀起这风，等有人将这风推到最，陛下顺推舟将一切罪行推到奉天卫上，留一清名。

陆情想起什么讥笑：“这几年陛下刻意将奉天卫推到至无上的地位，为的就是惹来更多人不满，好等那一日，墙倒众人推。”

她起先只是怀疑，因为她不相信多疑的帝王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谁，直到陛下同她说以后许她只陆情，她心中的猜疑逐渐放大。

所以，在知陆家可能是先皇的局后，她不是冲动之下生要把陛下拉下来的念，而是在知陛下要将一切罪行都推到奉天卫上时，就有了这个想法。

陆莘死了，她还是陆情。

可慕洄只有一个。

朱樱也只有一个。

所有奉天卫都只有一条命。

慕洄和姑母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她是绝对不会让慕洄成为那颗被推去挡刀的棋！

所以，陛下防错人了。

宇文渡会不会造反她不知，但她却是实打实的想换个人坐那把龙椅。

造反而已，比不过慕洄的命。

从慕洄舍弃一切陪她特训营，就注定他们此生命相连。

谢泓不要他活，那她就换一个能让慕洄活的。

赢了他们一起活，输了一起死。

慕洄此时并不知陆情心中在谋划什么，听到这个真相，他许久没缓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讥笑声。

自古帝王多薄情，用在哪里好像都很适。

奉天卫为两任帝王生死，可没成想，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只是弃。

慕洄缓缓看向陆情：“你打算怎么？”

陆情默默回望着他。

那一刻，他们从对方底看到了同样的光芒和决绝。

兄妹之间的血脉相连，并肩作战多年的默契，有些话不必开，彼此便能意会。

四目相对良久，各自一笑。

陆情：“二哥哥一如既往的有魄力。”

慕洄哼笑：“也可能是至无上的权势握久了，心就野了。”奉天卫千，这么多年只屈居于指挥使与陛下，可以称得上一句大权在握。

“妹妹也不遑多让。”

陆情挑眉：“大抵是与生俱来的吧，父亲当年可是冒着忤逆父母的罪名带着姑母连夜逃家门，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还在这里站稳脚跟，成为朝廷新贵，作为他的女儿，没魄力怎么行。”

二人相视一笑。

长久的沉默后，陆情正：“我不论什么，都是想给奉天卫挣一条活路，但更重要的，是要二哥哥活下来。”

“二哥哥，我不能失去你。”

慕洄心一滞，他很快就明白陆情的意思，角一弯：“放心，我也想活，不会傻事。”

就算是为了姩姩，他也要努力活下去。

她过得太苦了，若他都不在了，她以后该要怎么办才好。

陆情得到他的保证，回之一笑。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好。”

慕洄郑重：“我们一起活下去。”

“接下来什么打算？”

陆情早已经想过了：“二哥哥觉得端王如何？”

慕洄：“端王情不定，不好说。”

陆情也是这么想的。

“不着急，还有时间。”

陛下不会这么快对奉天卫动手，皇室宗亲，总能到合适的。

至于如何换人…

对于她来说，办法其实多的，毕竟如今谢泓很信任她。

她想要动手不是难事。

难在要顾忌姑母，谢泓毕竟是姑母唯一的血脉。她不能真要了他的命。

还是得等一个契机。

而她能这么定的决定，还有一个原因，当年陆家一案已经查无可查，既然没办法找到证据，那就脆将桌掀了。

这是父亲教过她的。

“接下来一切如旧，万不能什么端倪，让谢泓起疑。”陆情：“我们现在唯一可以致胜的筹码就是陛下对我的信任，失去了这，我们不可能成功。”

皇权可不是轻易能挑战的。

慕洄：“嗯，我知。”

“奉天卫内查就给二哥哥了。”陆情又：“知哪些人是绝无可能背叛陛下的就行，不急着动手。”

“好。”

陆情望着窗外，眸一片暗沉。

谁是棋，谁是执棋人，不到最后尚不可知。

—

而陆情怎么也没想到，契机会来的那样快。

那一日，她跟踪陈副将回来，天已经不早了，以免被宇文渡发现，她得赶在他回府之前回去。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路上遇见宇文渡。他虽乔装还了斗笠，但她一就认了来。

他买了糕，还有…小孩喜的一些玩意儿，一路乘车往西城区。

她心中生疑，悄然跟上。

怕被发现，不敢跟的太近。

她远远看见宇文渡了一个小院，里有个几岁孩童迎来，扑他的怀里。

随后有一位妇人笑着迎来，三人先后了屋。

陆情脑袋空白了一瞬。

那孩是谁？

虽隔得远，但仍能看见宇文渡和那孩童很是亲密，且眉间还与宇文渡有几分相似。

难，是宇文渡的私生？！

陆情觉天塌了！

她浑浑噩噩离开，等反应过来时，发现已经到了慕家。

正想离开，后传来周琬的声音：“陆大人？”

陆情停下脚步，周琬几步追上来：“我方才在街上远远看见大人，见大人神情不对便跟了过来，是了什么事吗？”

陆情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勉扯一抹笑，想说无事却又怎么都说不。

周琬一见她这神态，便意识到可能了大事，当机立断将她拉了慕家。

慕洄刚下值换了衣裳，听慕叔说二人来了，忙疑惑的迎来。

今日没有提前约，难是有什么要事？

果然，在看见陆情那张哭无泪的脸后，他沉默了。

将人带书房后，直接问：“与宇文渡有关？”

只有与宇文渡有关的事，才会让她这样的神情来。

陆情面灰败的坐下。

在慕洄的追问下，将今日所看见的尽数。

慕洄周琬听得眉直皱。

宇文渡有私生？！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良久，周琬：“大人可亲耳听见那孩喊承恩候父亲？”

陆情摇：“没有，但观二人相，很是亲密。”

慕洄沉声问：“孩多大？”

“约莫四五岁。”陆情。

周琬拧眉：“若真是承恩候的孩，那就是宇文家还未事前有的…”

她顿了顿，看了慕洄：“这，不太可能吧。”

宇文家家风清正，妾室都无，怎可能未成婚养外室？

慕洄当即就黑着脸再外走：“我去查！”

周琬连忙叫住他。

“慕千！”

“不可鲁莽行事。”

慕洄停住脚步，便听周琬：“你们先冷静些，依照大人所说，承恩候将孩藏的很好，那附近几家极有可能都是他们自己人，贸然去查怕会打草惊蛇，不如让我去吧。”

“前几日正好西城有家人请我去教授琴艺，我便借此去探一探。”

“而且我的份也不会让他们起疑。”

慕洄自然知不能贸然行事，宇文渡能将人藏这么久，显然周围都是有布防的，不过是关心则，一时着急。

他若现在那附近，必定打草惊蛇。

见慕洄神有所松动，周琬直接：“不见得就一定是承恩候的孩，大人先沉住气，等我消息。”

说完看了陆情后就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