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情见完天又去了寿安。

太后近日神气又不大好。

陆情请了太医去看，还是之前那说辞，多思多虑。

可明明前段时日神气都还不错。

陆情遂私下问了太后的贴姑姑：“寿安近日可发生过什么？”

姑姑却：“近日并未发生什么，只是老爷夫人祭日快到了, 娘娘近日常同婢说梦见了老爷夫人和大公大姑娘。”

陆情心中一沉。

是了，还有两月就是父亲母亲兄姊的祭日了。

她原本打算今日试探姑母一二, 事发时她和慕洄年纪都还小, 当年陆家一案若真有异, 姑母知的一定比他们多。

可见姑母如此她也不忍再问，免得叫姑母忆起伤心事。

不过，陆情看向冯姑姑。

冯姑姑与姑母是自小长大的情分, 姑母当年逃来便是她遮掩一二，后来姑母后特意将她从陆家要了来，姑母知的，冯姑姑必然也知。

冯姑姑见陆情这样看她，神情微凝：“县主，怎么了？”

陆情将她拉到无人的地方，盯着她，：“当年陆家一案，当真只是意外。”

冯姑姑不料她突然提及此事，猝不及防下中闪过一丝慌，但很快就压下：“只是意外。”

陆情这些年查案无数，哪看不她有所隐瞒。

姑母知案情有异，那当年之事姑母知多少？

陆情只觉心中被什么压的沉甸甸的，她没心情与冯姑姑周旋，变了脸。

“冯姑姑是姑母边最亲近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愿请冯姑姑到奉天卫走一趟的。”

冯姑姑闻言大骇：“县主，您”

县主态度如此刚，不像是临时起疑询问，难县主查到了什么？

“冯姑姑想的不错，我的确查到了些东西。”陆情淡声：“冯姑姑应是了解我的，既然起了疑，我便一定会追查到底，希望冯姑姑能将知的尽数告知，替我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冯姑姑自听得陆情的威胁。

她沉默良久后，慢慢的镇定下来，轻轻叹了气。

“其实婢并不知晓什么，只是当年之事娘娘心中也生疑，也曾暗中查探过。”

陆情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不是她想的那样就好。

姑母和谢泓不一样，对谢泓她可以毫不手，可姑母在她心里是至亲，若姑母知此案，她实在不知自己该要如何面对。

“姑母可查过什么？”

冯姑姑摇：“并未。”

她看着陆情：“陆家事后不久，娘娘就晋升为妃，没多久先皇又册封陛下为太，娘娘便是因此生疑。”

陆情知冯姑姑的意思。

先皇曾吃过外戚政的苦，所以他膝下皇皆是母族不显的，即便母族昌盛后来也都慢慢萧条，姑母这是怀疑陛下早就看中谢泓，但碍于陆家乃是新贵，想要谢泓继位，陆家就留不得。

“那陛下知吗？”

冯姑姑：“知，后来陛下长大些，娘娘便有意无意同陛下说起此事，示意陛下暗中留心，陛下的确暗中调查一段时日，之后便同娘娘说的确是匪寇所为，未有疑，让娘娘放宽心，莫要再继续查下去，徒增伤怀。”

陆情眸微沉。

“知了。”

谢泓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但谢泓知姑母与父亲兄妹情，所以瞒了下来。

“我还有事，姑母不好，冯姑姑便不要同姑母提及此事了。”

冯姑姑忙应下：“婢明白。”

冯姑姑目送陆情走远，才疾步去了太后寝。

太后正坐在榻上翻着一本闲书，见冯姑姑面凝重走来遣退人，便知应是了什么事。

果然，冯姑姑走到她侧，低声：“县主对当年陆家一案起疑了。”

太后手中的书砰地落地。

冯姑姑忙将书本拾起，放到案上，神情担忧：“娘娘，县主能查到吗？”

太后没说话，底隐隐亮起光。

好半晌，她才喃喃：“还有慕洄。”

“这些年，他们兄妹联手，没有查不的案。”

听得那声兄妹，冯姑姑神怔然。

陛下和县主，也是兄妹啊。

“娘娘，若真查些什么，可怎么办啊。”冯姑姑失神。

太后角轻扯，没接这话。

只：”兄嫂祭日快到了。你准备准备，我要去祭拜兄嫂。“

冯姑姑言又止。

还有两月，也不必这般急。

但她还是恭声应下。

太后状似不经意般瞥了东边的窗，无声笑了笑。

这丫如兄嫂一般，聪慧果决。

可惜啊。

－

慕家

慕洄盯着陆情，皱着眉：“你说什么，太后知此事？”

陆情失魂落魄的靠坐廊下椅栏。

“我记得，姑母晋升为妃后又病过一场，自那以后才有的心病。”

所以，她没有尽信冯姑姑的话。

她悄无声息折回去听到了姑母和冯姑姑的谈话。

“冯姑姑说，姑母没有证据，可我观姑母与冯姑姑对话，姑母却像是笃定当年陆家案有问题。”

慕洄看着陆情，几番言又止，最终还是艰难开：“你认为，太后是查到的内情，还是一开始就知？”

陆情不假思索：“我相信姑母一开始并不知。”

姑母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笃定陆家一案疑，可这些年姑母从不提及，一直瞒着她。

若非此次慕洄找到当年那个兵卫，姑母是否打算瞒她一辈。

慕洄没有否决她的话。

他很希望是如此，否则，若连太后都参与当年的案，她的心该有多痛。

慕叔这时来，带着一个人：“公，周姑娘来了。”

慕洄陆情皆坐直。

周琬此时来，难是西城那事有结果了！

果然，周琬递给他们一幅画：“这是那孩的画像。”

“今年五岁，名叫安儿。”

慕洄陆情一边细细打量画像一边听周琬：“他父亲是苦力的，母亲在家些绣活，一家三是三年前搬到了西城，周边邻居都是他们自己人，我从较远一寻常人家的孩中得知，母很少外，安儿也不常和他们玩，只和就近几家的孩玩，但三年中常有客人上门，是位年轻的公，不过与近日上门的并非同一人。”

“我给孩看了画像，确认近日去看安儿的是承恩侯。”

听起来并没有疑，只像是一门寻常的亲戚。

可若是寻常亲戚，为何周围都是自己人，还不许安儿和外人接？

陆情仔细盯着画像。

那日她只是远远瞥见一个廓，觉有些像宇文渡，但下盯着这副画像，她从眉间看了几分熟悉，这孩除了有几分像宇文渡，还像着另一个人，且是一个对她来说不陌生的人。

许久后，陆情和慕洄对视一，皆从对方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

“衡王！”

二人几乎异同声。

周琬没见过衡王，闻言一怔，放下茶盏走了过来，蹙眉盯着画像，喃喃：“我听说，衡王确实有一，但三年前死在了衡王府。”

若是旁人来不见得能从画像上看衡王的影，但陆情慕洄过特训营，所学非常人可及，加上查案多年，看画像识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陆情压下心中震惊，：“若那孩还活着，正是五岁。”

慕洄又细看片刻，沉声：“外甥肖舅，若是衡王的孩，便说得过去了。”

这个答案简直乎他们的意料。

这几日陆情想过无数可能，都没想到会是衡王遗孤。

“所以当年是承恩侯救了那个孩。”

陆情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慕洄：“二哥哥可记得，当年大理寺围宇文家时，宇文渡是最后一个现的，且一向沉稳的长公同大理寺起了争执，差动起手。”

当时并没有人怀疑什么。

下却是通畅了，若当时宇文渡府去救衡王遗孤，长公便是在为他拖延时间呢!

慕洄又看向画像，缓缓：“但也不够。”

“当时衡王妃刚逃回宇文家，官兵就围了府，承恩侯速度再快也来不及安置好孩。”

陆情眯起：“有人接应。”

“周姑娘方才说，这三年间常有位年轻公去看望安儿？”

周琬：“是，照那孩所说，那位公每次是乘车的巷，他家住在巷，看见车过来便多望了，曾无意中瞧见是位年轻公，看起来很贵气，但他并没有看清脸。”

陆情与慕洄对视一。

看起来很贵气？

当年宇文渡前脚离京，晏霄后脚就跟了去。

而京中其他友人彼时纷纷避之不及，又有谁会在那个时候敢帮宇文渡藏衡王遗孤，还去探望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