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请教请教谢院长。”跟着李长了病房。

一见李长来, 谢孟忙：“李长，南大夫开的这个方绝对不能用。”

李长：“哦，为什么不能用？”

谢孟：“南大夫这个方是大承气汤, 大承气汤是峻下之剂, 专治大便不通的, 药猛烈，老爷年纪这么大, 又病的严重，亏损，气息微弱，用参附汤或许还能拖一拖，如果用这大承气汤，只怕药一下去人就没了, 而且，就算疏通大便, 需要用大承气汤, 里面的大黄最多不能超过15克，南大夫这个方里的大黄却用了整整三十克，这么大剂量的大黄, 便是一个康健的青壮年都扛不住。”

李长脸变了变，拿过方看，见大黄的确是三十克，问归南：“南大夫怎么说？”

归南：“如果李长觉得不妥，可以不用。”

谢孟大声呵斥：“你这是什么态度，李长作为病人家属完全有资格质疑药的用量。”

归南：“我没说病人家属不能质疑，作为大夫看病开方是我的责任，至于用不用是病人的选择，我尊重。”

李长有些为难，虽然谢孟治不了父亲的病，但南大夫开的这个方也的确不妥，他虽然不懂中医但一般常识还是有的，这大黄药猛烈，是不能用太多，就算中药副作用小，过量使用也是毒，所以刚才谢孟说这个方有毒虽有夸张的成份，细究的话也有一定理。

可如果不用这个方，就只能用谢孟开的参附汤，而参附汤只能多吊会儿命治不了病，早晚还是个死，用南大夫这个方的话，虽然危险却可能活命，这么一衡量好像也没得选了。

李长问归南：“能不能把大黄的剂量减半？”

归南：“不行，如果大黄的剂量减半，不如不用。”

李长：“为什么？”

归南：“老人家是真假寒的大实之症，若大黄减半，峻下之力不够便毫无用，不如不用。”

谢孟嗤之以鼻：“老爷六脉细弱明明是虚症，哪来的实症之说，你一个中医大学的学生，听老师讲了几天课，就真把自己当大夫了，却连脉象的实虚都辨别不，实在荒谬，李长如果不信，可以问问我中医院这些专家，老爷的脉象是虚症还是实症？”

李长扫了众人一，目光落在谢季上，李长自然是认识谢季的，毕竟是大国手谢老的弟，从这个谢季对南大夫的态度来看，应该比较中肯：“谢主任刚也给父亲号过脉，谢主任认为是实证还是虚症？”

谢季看了归南一，有些不知该怎么说，照实说肯定是虚症，不是把这丫搁去了吗，可系到人命，又不能说假话。

想到此开：“老爷脉象细弱，是虚症。”

谢孟心里乐开了，看向归南的目光都透着得意，让你死丫逞能，连这样基本的脉象都看不来，充什么大尾狼，以为侥幸看好了几个病人，就了不起了，今天就让你这丫知，在这中医院谁说了算。

不想归南却笑了，归南一笑，在场的都愣了，谢孟：“你笑什么？”

归南：“我笑这世上总有井底之蛙，坐在井下面抬一看，便觉上面的天只有井那么大，殊不知，不是天只有井大，是它们只看得见井大的天，自己见识小还自以为是的嘲笑井外面见识大的，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青蛙，不好笑吗？”

归南这几句话说的真是毫不留情，把中医院这些专家主任都给损了，旁边的严秉宽里划过笑意，难怪老师说小师妹不好惹呢，面对这些中医界的前辈都一儿面不给啊，也难怪，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自己治不了，别人能治，看着不就得了，非要拉踩搞破坏，都说文人相轻，这些大夫也没好多少，尤其这个谢孟界格局实在不适合当院长。

当着这么多人被个后辈小丫沙影的损了一顿，谢孟脸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怒：“你说谁是井底之蛙？”

都到这会儿也没必要留面了，本来对这个谢孟就没有好，他不惹自己就算了，自己也懒得搭理他，非要上赶着找不自在，那只能成全他。

不疾不徐的：“谢院长既然接茬儿，那就是谢院长呗。”

谢孟气的差儿背过气去，了一气沉沉的：“别以为词夺理就能掩盖你的无知，我自小跟着老师习医，看过的病人不知凡几，你才多大，看过几个病人就这么猖狂，更何况脉象是摆在那儿的，实症沉而迟，虚症细而弱，你非要把虚症的脉象说成实症，执意用猛烈的峻下之剂，这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都来了，可见谢孟气糊涂了，既如此，自己也会：“有是学无前后，达者为先，虽然中医属于经验学科，但也是需有天赋的，没天赋学一辈也是庸医。”

谢孟气的直哆嗦：“你说谁是庸医呢？”

归南：“说的就是你谢大院长，连六脉都不知，怎么好意思说从小跟着谢老学医？你这丢的不止你自己的脸，连师门都跟着你谢大院长蒙羞了。”

六脉？在场的大夫们都惊了，他们当然知六脉，可是这脉象极其少见，怎会这么巧让他们碰上了。

李长疑惑的问：“什么叫六脉？”

谢季：“就是不实症虚症，脉象皆细弱如丝，称为六脉，还有一实症虚症皆洪大数实的脉象，称为六脉，这两脉像都极其罕见，便我行医多年，也从没遇到过。”

谢孟脸难看之极：“你说六脉就是六脉啊？你是拿准了无法证明所以才说了这么个罕见的脉象。”

归南挑眉：“谁说不能证明的。”

李长也好奇起来：“怎么证明？”

归南指指他长手里的方：“把药吃下去，老人家症状缓解如果脉象依旧细弱，不就证明了。”

谢孟：“废话，这服药下去，老爷还有命在吗？”

归南：“我开的药吃了没命，那谢院长倒是开服药给老人家治治啊。”

谢孟语，要是能治，自己还开参附汤什么，参附汤就是吊命用的，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归南的话倒是提醒了李长，是啊，在南大夫来之前，这些专家会诊的结果是让预备后事，也就是说，吃了南大夫开的药还有活命的可能，不吃的话只能预备后事，那还纠结什么。

想到此把药方递给旁边的护士：“去药吧。”护士迟疑的看向谢孟，见谢孟才去药。

李长谢孟可惹不起，李长让药他也拦不住，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李长的父亲吃了归南的药后最好一命呜呼，到时就算有严秉宽护着也够这死丫喝一壶的。

至于归南说的六脉，谢孟一个字儿都不信，书上是有记载，可书上的又不能当真，在场这么多大夫，谁见过六脉，李长的父亲，人都快没气儿了，还敢下三十克大黄，这是嫌死的慢啊。

既然李长非要给他父亲用药，那就等着办后事吧，谢孟也不想想，就算没有归南的药，依着他的诊断，不也一样得办后事吗。

不一会儿药端过来，李长亲手给老父亲了下去，归南没走，不是她不想走是没让她走，归南知李长是等着看效果呢，如果老人家吃了药一命呜呼，估摸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药下去就剩下等了，归南从药箱里拿了谢老的医案坐在走廊的椅上看，看着看着就开始打架，索闭上打算小憩一会儿，这一小憩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对上走廊的白炽灯，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里是中医院，听见旁边严师兄：“醒了？”

归南了：“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