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嗯？怎么回事？”不会真被他说服了吧？这些人还讲理的？

乐正奉看了门：“是你的血, 那几个人沾到了你的血, 鱼卵追着你的灵气过去了。但你还是要快决断, 这样只能持一小会儿。”

曲灿茅顿开, 这些鱼卵傀儡馋得很, 阵法的灵气抢不到, 只能抢边角料，那他就多制造边角料就是了。

想到这里, 他慷慨地把自己的血抹在几个傀儡上，然后拉着他们转几圈, 像扔铁饼一样抡飞去。游离的灵气遍布四周, 剧组人员陷了混。

好不容易来到井边, 曲灿正要拿起石破坏阵，动作忽然一顿。

柴夜双臂被鱼卵傀儡架着, 只能用脚踹开手持锋利金簪的慕挽真，双蹬踩在假山上，让整个悬空，在竭力扭，借着反转落地的扭力，挣脱傀儡的桎梏。

她消耗过大，手臂肌已经开始颤抖，见曲灿还没动手，促：“发什么愣呢？快砸啊！或者把井堵上也行！”

短暂的犹豫后，曲灿猛地调转方向，不惜耗费更多的血，穿过重重傀儡，来到了那株白檀盆栽前——

卯足了劲抱起陶土盆，哗啦啦砸了个稀烂。

接着他又踩碎块状的土，折断白檀树的枝杈，直把这株盆栽彻底毁了才作罢。

瞬间，原本有序运转的阵法现了停滞。曲灿中五颜六的灵气变得横冲直撞，如同失去了信号灯的市中心，成了一锅粥。有的小阵形成了漩涡，把自己撑碎了，有的小阵失去了灵气支援，直接坍缩失效。

短短数息，这个无比复杂的大阵就被破了——

形势顷刻逆转。

乐正奉上的阵法锁链尽数断裂，仅凭一手就将赤面神成了陀螺。他祭起拆魂法术，将赤面神与慕挽真演员行剥离。

慕挽真跪在地上，躯佝偻着，随着腹一阵阵痉挛，大大地吐鱼卵。这些被当东珠吞的鱼卵寄生在她肚里，滋养得几近透明，包裹着充盈的灵气，隐约可见里面的鳐鱼幼，已经快要孵化来。

终于吐得差不多了，慕挽真咳几下，又痛苦地呜咽起来。

只见她的后背拱起，锋利的锯齿隔开鲜红嫁衣，连带着鳐鱼的躯和尾鳍，从她的脊椎上缓缓剥离。这场面既血腥又诡异，曲灿吓得面容扭曲，不敢想那名女演员都经历了什么，简直比自己还要凄惨。

柴夜覷准时机，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慕挽真女演员的上，把陷昏迷的她拖到安全的角落，查看她的生命征。

曲灿张地看向柴夜，柴夜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没有大碍。

另一边，锯鳐幻化成一名穿红长裙的女，扑在“慕挽真”刚吐来的那堆鱼卵前，瑟瑟发抖地恳求：“我知错了，主上……我不该自作主张，促您完成祭祀……可是我真的等不起了……灵气太过稀薄，本不够供养我的孩，我只能……”

由于她的服，其他鱼卵傀儡也都偃旗息鼓，静静退到一旁，不敢再造次。

曲灿问了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赤面神，这些……呃，鱼卵，是你和谁的孩？这里还有一条南海锯鳐吗？这么多卵，孩的父亲怎么不，也太不负责了吧！”

柴夜评：“所以前面说的那些都只是玩玩而已的普通人，这才是真正的大渣男。”

赤面神垂泪摇，只是不语。

乐正奉：“妖族的繁衍与人类不同，非同族之间是有生隔离的，所以通常是用灵气共同滋养抚育后代。锯鳐本是卵胎生，真正的卵不会立即排外，而是在母内完成胚胎发育，待幼发育完全后再娩。这里其他的卵都只是寄生，只有她护着的这些，才是她所认可的后代，也是与那个提供灵气的‘父亲’一同抚育的后代。”

曲灿和柴夜都沉默了。

两人正在接受世界观的洗礼，也在努力消化“生隔离”“胚胎发育”“抚育后代”这词从乐正奉这个民俗顾问嘴里说来的违和。

曲灿叹：“哎，公司是真难啊，声声说是为了董事长的大项目，实际只想中饱私，捞好给自己和后代。”

柴夜安顿好女演员后，来到他们这边，问曲灿：“你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放弃那井，选择了那株白檀？”

曲灿回答：“我就是突然想到，我们这是在摄影基地里，这井也不是真的连通了地下，里面就算真的有，那也是死吧。而且井是淡，锯鳐是海鱼，本不适啊，所以我就重新掂量了一下……你们没发现吗？这株白檀是有问题的。”

柴夜：“什么问题？”

曲灿说：“我在外的一个剧本里看到过，白檀盆栽是晋北侯世与女主慕鸢的定情信。可是在我们这个版本里，两人是冥婚，你……啊不，慕鸢嫁给世的时候他都已经死透了，那这株白檀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不是Bug了吗？”

柴夜叹为观止：“这都记得？你看剧本这么仔细吗？”

曲灿谦虚地摆摆手：“还好啦。”其实他也只是快速翻看了一下那些剧本，不知是不是被动技能“六合勘”起了作用，反正当时就是灵光乍现，了最终选择。

乐正奉皱眉看向赤面神：“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他的份吗？”

赤面神趴伏在那些鱼卵上，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似乎仍然在极度畏惧中。

曲灿也不禁皱起了眉。

他们也没把她怎么样啊，她在害怕什么？

另外，他们已经破了阵法，也打败了赤面神，为什么还被困在这地下四层的场景里？这剧还没有杀青吗？

环顾四周，所有被困的人不是都在这里了吗？还漏了谁？

此时，一沙哑的男声音响起，幽幽唱诵：“南方赤面一尊神……”

那声音不辨方向，像是在整个场景中来回飘忽，却如同一个不可违抗的号令，让在场的鱼卵傀儡全都应和起来。

他们脸上嘲讽的神情，死死盯着尚在剧中的主角们，异同声地念了这一幕的最后一段批命式的台词：

南方赤面一尊神，烈火红纱情义焚。

鱼相离藏凶煞，散尽灵气乾坤。

那个声音说：“想要困住你，确实不容易啊……”

这声音有些耳熟？乐正奉恍惚了下。

曲灿没受这些莫名其妙的语句扰，蓦地想通了其中关窍，喊：“是世！不对，应该说是世的尸！棺材里躺的那个才是布阵的人！”看着重新被激活的鱼卵傀儡，他补充，“他也是给鱼卵提供灵气的人，是它们的爹！”

如果是棺材里爬来的人，那必然在前厅。

柴夜正要往前厅迎战，就听赤面神发了凄厉的惨叫，她的上浮现金的咒印，外圈的符文顺时针旋转，内圈的符文逆时针旋转，如同发了某齿，内外呼应，一寸寸碾压着她的灵魂。

第三对符文亮起时，赤面神几近虚脱，已然无法维持人形，变换为了本锯鳐。

她只剩下了鳃，而这里是没有的。

赤面神无力地趴在石板地面上挣扎，奄奄一息。即便如此，她仍想尽力护住下的鱼卵，忍着剧痛朝乐正奉哀求：“主上，他不会放过我……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

乐正奉垂眸看着她：“我救不了。”

“我知……您怨恨我的背叛，但我这次不是为情所困，我是真的想帮您，也是真的想一回母亲，我太孤独了，太孤独了……我愿意赎罪，我的灵气都可以供奉给您……”

“我不需要灵气。”乐正奉叹了气，“你太容易轻信别人了，看看那些鱼卵，当你与那人易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