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躯壳安详地睡在摇椅上, 心上方悬浮着一个掌大的扇贝，扇贝张着嘴，像投影仪一样折绚丽的光芒。

那光芒不断变幻形态, 适着灵枷随机生成的密码，让那些看不见的灵气锁链察觉不到松动细小的缺，继续保持静默。

靳昊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开完两个电话会议，转叹：“还要守多久啊，我堂堂一会之长，很忙的好不好。这两天寸步不离地给你护法, 耽误我多少事，再这么下去听神会都要起疑心了……调查行到哪一步了，能不能给我个准信？”

看上去睡得很沉的乐正奉开：“闭嘴, 正烦着呢！曲灿被时空意志同化了, 和你家那破公司里的员工一样, 记忆也开始重置, 第二次循环的经历全忘了, 我先帮他回想起来, 要不我前岂不白忙活了！”

“哦？刚有展他就忘了？”靳昊幸灾乐祸, “好大一弃夫味哦。”

“……”乐正奉懒得理他，两边分神太耗费心力, 他在这里采用的是节能模式，只在必要的时候给回应。

见他没了声息, 靳昊识趣地给自己了外卖, 让乔建国放到门。

副会长办公室的窗帘闭, 两天都不见人，还被笼罩在大的灵气屏障中, 俨然一副在闭关的模样。

乔建国没有擅自窥探，他年纪大了，好奇心不像年轻人那么旺盛，对于危险的知却更加锐。他觉得这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的事，自己知了绝对没有好，搞不好还要受牵连担责任，不如就让会长一个人去扛吧。

把外卖放到门，乔建国规矩地立在门边，汇报自己查到的相关资料：“灵气控制时空的案例自古就有，《桃源记》描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那里的人与外界毫无联络，‘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时空都是独立的。《述异记》里的烂柯人也是同理，王质去山中砍柴，与仙人对弈，回家后发现数年过去，早已是人非，柴刀的木柄都烂了。

“既然有记载，那也就提供了实证，这领域的人，是有可能平安来的。而且在里面发生的事，对外界的现实并不会造成影响。当然，或许误闯这地方的人大多都被困死在里面了，只有极少数逃来的特例。

“我们可以把这时空异象当一个阵法，阵中必有阵，否则如此庞大的灵气无法承载和转。而阵通常都有一个特——容易形成灵气旋涡，无论它有意或者无意，每一件反常的事几乎都会与它产生联系。只要找到规律，应该就离破阵不远了。”

靳昊回：“好，辛苦了，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废寝忘。”

说完这句话，灵气屏障又隔开了声音。

虽然已经堵得很严实了，没有丝毫不同寻常的灵气来，但乔建国还是受到了一难以名状的颤栗。

他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串，默诵佛号。

靳昊对摇椅上的人说：“都听到了吧？”

乐正奉敲了敲手指，心不在焉地回应：“嗯，我们已经找到那个灵气漩涡了……”——

归鸿科技大门，尺素和雷涵蹲在墙边吃外卖。

用一次筷拨了拨塑料饭盒里寥寥几片，雷涵叹：“非要这么省吗？这拼好饭便宜是便宜，份量也差太多了吧！又不是不给报销，吃丰盛一不行吗？”

尺素扒着饭说：“不是拼好饭的问题，是园区到饭了，外卖的人多，大家一起拼好饭，为了图省事，本来给三个人分的菜就给四个人分了。下回咱们错开饭，就不太会缺斤少两了。主要我这儿有优惠券，先把券用掉，回还能省喝茶的钱。”

“抠死你得了。”雷涵翻了个白。

“市内外勤，餐补一天就这么，可不得省着么？”尺素促，“快吃，吃完了再试试别的招，我就不信了，这屏障半瑕疵都没有？”

“能够左右时空的屏障，还能维持这么久，肯定不简单。建国不是说了么，能把灵气循环利用到这个地步，要么是达到天枢级别的大佬，要么就是有神力加持的法坐镇，不好对付也是正常的。”

“我知，但我想的不是它厉不厉害的事，而是不细……你等等，我喝汤，想想怎么跟你说。”尺素端起寡淡如的紫菜汤，一气喝，他也找好措辞描述自己的想法了，“涵，我们在这儿忙活两天了，暴力拆卸、灵气对撞、法术隐……能试的正常法都试过了，还是没有丝毫展。既然正面攻行不通，那我们就要搞迂回战术。”

“怎么迂回？”雷涵几就吃完了那饭，收好垃圾洗耳恭听。

“我不确定它能不能听见我们的谈，保险起见，我们先撤，离它的势力范围远一再说。”上了电梯之后，尺素继续分析，“从小曲最开始通风报信的经历来看，那个时空意志的知是到不了电梯里的，否则也不会把小曲和那个谷旭搞混了。但我觉得，它在不断地完善和化，为了应对外的威胁，甚至可能营造了一些假象。”

下楼后，他们来到园区另一端的茶店，买了两杯茶坐在外木椅上聊。

尺素说：“比如我觉得，它的控制范围其实包了大门外到电梯间的区域，只是没有让那里的时空与公司内同步，看上去像是一切正常，不受它的影响，实际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它所监听。”

雷涵悚然：“你的意思是，之前所有试图突破大门的法，它都是事先知到，然后了相应的防护措施？那么大门到电梯间那块区域，其实是它的缓冲区，也是它特意留来的一个陷阱？”

“对，可以这么说。它看着外面的人在那儿瞎忙活，知我们要什么，自然可以提前好准备。有人要拆门，它就造个假门，有人要灵气对撞，它就顺势把灵气纳去，有人要隐潜，在它的底下隐，能起什么作用。”

“确实，那我们只要避开它的知区域，不是就能混去了？”

“关键是怎么避开呢？”尺素溜完茶，神一亮，说，“我有一个法，不知行不行得通，但值得试一下……”——

唐总办公室里，曲灿冷静下来，握着面前乐正奉的手指说：“你这是要什么？”

乐正奉用公事公办的吻：“我可以把我的记忆传输给你，帮你快速回忆第二次循环发生了什么。”

“哦……”曲灿松开手，“大记忆恢复术？”

“不过这里面都是我的视角，不一定完整。”乐正奉提醒，“关于你自己独时发生的事，就拼拼凑凑猜个大概吧，反正也不怎么重要。”

“……”谁说不重要，有你在的就重要，你不在的就不重要了？

曲灿还在默默吐槽，乐正奉的指尖已经落在了他的额上。

他隐约觉到有温的气涌脑袋，接着是一阵坐楼机般的失重，带着他落向渊，吓得他恍惚间惊呼了一声。好在这坠落只持续了片刻，站稳之后，他发现自己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都是的铁柜，柜里摆满了档案盒。

这是……归鸿科技的档案室？

还真是唐总的视角？

时间是早上九零七分，照乐正奉的说法，这是第二次循环刚刚开始的时候。目光扫过柜上的档案标签，有些是项目相关的合同和标书等材料，有些是人事相关的留档资料，几乎每个柜都上了锁。

曲灿想去看看人事那边的档案盒，可惜他不到。

一来“唐总”没带那个柜的钥匙，二来他控制不了现在的躯壳，只能随着乐正奉的行动来观察这个世界。

唔，唐总这个……确实比自己要看得更远。

乐正奉随手翻了翻项目合同，就把材料都放了回去，匆匆离开了档案室。很显然，占据了唐总的躯壳后，他要去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