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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永世不得超生。

阿瑜，还有大家，我为你们报仇了。

我翘起兰指，睑低垂，在这空旷的天地间婉转浅唱。

“几曲屏山展，残眉黛浅。为甚衾儿里不住的柔转？这憔悴非关月眠迟倦，可为惜，朝起院？”

“忽忽间起梦情，女儿心未分明。无眠一夜灯明灭，分煞梅香唤不醒。”

“梳洗了才匀面，照台儿未收展。睡起无滋味，茶饭怎生咽？...”

大仇已得报，当怒火褪去，我的心里却只剩了悲凉，正如这漆黑的天空，还有这漫天大雪。

我用悲凉的声音唱着悲苦的词。戏中的觉，竟是这般苦痛。

泪，早已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是，我终于隐约地看到，有好些“人”来到了这边，围到了我边——天空中飘着鹅大雪，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初次来到这座小山村时，第一次在这里演时的景象。

他们是白的，正如那时候，落到他们上的雪将他们染成的颜。

他说过，这里的人都喜雪。

但是，我却没有觉到他。

我忍着心中的悲凉和痛苦，用颤抖的声音继续唱着词。

“昨日所梦，池亭俨然；只图旧梦重来，其奈新愁一段。”

“牡丹亭，芍药澜，怎生这般凄凉冷落，杳无人迹...”

唱到这里，我终于忍耐不住，跪在台上失声痛哭。

“狐。”

不知何时，他来到了我边，伸手想要揩去我角的泪。

我用衣袖胡地角的泪，看到姜瑜那张还带着稚的脸，还有那双净的大睛，话还未，泪又透了眶。

姜瑜，还有乡亲们的魂灵都在这里，都围在我的边。

“姑娘，谢谢你为我们报了仇，为这世间除了祸害。”

慈祥的村长老人站在他的边，习惯地捋着自己的胡须。

“姑娘，我们对不起你。”

他蹲在我的面前，轻声说：“狐，对不起。”

“以后，狐也要好好吃饭，要好好照顾自己。”

“啊啊...”

我的双手攒着冰冷的雪，哭得一句话都说不。

围簇着我的村民的灵魂开始渐渐地消散。村长爷爷说：“姑娘，我们该走了。”

“别走，别走...啊啊...求求你...”

我哭喊着，双手胡地往前抓着，想像以前一样抓住他的手。但是，我的手却穿透了他逐渐模糊的躯，如竹篮打，只能是一张空。

他心疼不已，往前搂住了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狐，不要哭坏了。”

“以后，以后我们一定还能再相见。”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他用已经虚化的双手贴着我的脸颊，望着我了灿烂的笑容。

“最喜狐了。”

在我模糊的视线中，他随在村长爷爷的之后，消散在这漫天大雪之中。

“啊啊...阿瑜，阿瑜...你回来...”

我跪在雪地中，绝望地仰望着这漆黑的天空，还有无边无际的大雪。

从此以后，这世上，又只剩了我一人。

我是一个戏，曾冷看待这纷的人世间，曾冷漠地唱着世间的悲离合。

但自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未唱过戏，再未敢品味过世间的离合悲，甚至听到别人唱戏咿咿呀呀的声音，都会捂着耳朵逃开。

从那天过后，世间再无“湖魅坊”，再无名角“湖白”，剩下的，只有如孤魂野鬼一般游离在人世间的狐妖狐白。

从那天以后，我再也不敢照镜，生怕透过自己的睛看到那个失魂落魄的自己。

从那天以后，我时常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一个人哭到不能自已。

阿瑜走了，也带走了半个我。

我无依无靠，无家可回，浑浑噩噩地行于这纷的人世间许多年，不知前路在何方。

又一年大雪，大雪在秦城的街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我披上乞丐的伪装，手上提着冷酒，一脚一脚浅，晃晃悠悠地在大雪中走着。

大雪中，行人极少。就算有行人，看到我这副邋遢的样，也唯恐避之不及。

街边有人在讨论秦城里新晋的剧团“橘园坊”，谈到“橘园坊”的当家旦“玉白”，言语中满是钦佩之意。

也有人谈起那个已经消失了的“湖魅坊”，周围人均扼腕叹息。

我给自己了一冷酒，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一不小心，我好像撞到了某个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