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同，他第一天就

发现了，手指修长，手背上淡蓝的血微突，真像媚兰。只是没想到，在她里

他也是不同的。

「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这是大理段二的座右铭。大理段二不叫段正

淳，也不在大理，他是本地世家，自比段王爷，滥情和专一的完结合。

风尘之中，可以游戏，不必留情，或者该换人了？甫一动念，内心似有不舍，

王大力摇，看来真的老了。

更加睡不着，王大力拿过手机，取消静音，随便刷视频吧。

微信提示有新消息，他皱眉，哪个傻大半夜发微信。打开微信，小人儿看

地球，主界面，媚兰！

他心存愧疚开，「我准备月底回国，见一面？」一小时前来的。

还有二十来天就能见到她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急忙回复。

「好啊，必须哒（耶）」，幼稚，删掉。

「想你，特别想，这回多住些日，让我补偿你（玫瑰）」，矫情，删掉。

「你先生好吗，孩们好吗……」，，什么有的没的，删掉。

半小时后，「回告诉我航班，我接你」，发。

没一会儿，媚兰回「ＯＫ」，王大力发了呲牙。

４

１９９１年，《外来妹》在中央电视台首播，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外

打工成了很时髦的事。

两年后的夏至，媚兰找到王小光，「我也要去圳了，三天后发，表她

们厂正缺人。」初中毕业后，媚兰为减轻家里负担，不再读书，去镇上酒店了

服务员。

「那咱俩只能过年见面了……」王小光闷闷不乐，「明年去好不好，等我拿

了中证，咱一块儿。」长辈们希望他考大学，他自己并不想。

「家里缺钱，等不了了，我先去，明年你找我来。」媚兰的爸爸在工地摔伤

了腰，老板没赔多少。

王小光看着缓缓动的小河，怅然若失。

「要不……」媚兰像下了很大决心，「明后天我们要收拾行李，大后天下午

你在老机井那儿等我。」

村西南有个废弃的机井房，野鸳鸯常在那好，盛夏闷，没人愿意去。

艳若桃李的脸让王小光眩，「啊？」说好留到新婚之夜的。

「啊什么啊，早晚是你的人，就这么定了。」媚兰拉上他的手往回走。

王小光在迷迷糊糊中度过了两天，第三天上午，正在挑衬衫时，家里来了七

八个陌生人，还有两名警察。

原来爸爸一直在放利贷。

他的大了，胃也大起来，这回为多赚钱，一年前借了这些人的钱投到了

一家机械厂，现在厂黄了，钱收不回来，债主们不了。王小光已经一个多星

期没见过爸爸了，据警察分析，他应该是跑路了。

民间利贷不立案，警察警告了债主们严禁打砸抢就离开了，债主和一家三

大瞪小。

「我去借钱。」王小光惦记着媚兰。

「你不去，」领的盯着他，「老跑了，儿跑不了。」

「他欠你们多少？」爷爷问。

「五万二。」领的掏一堆收条，每张都有爸爸的签字。

爷爷一下就老了，撑着说，「我卖房，砸锅卖铁还你们，能还多少先还

多少，剩下的我们一家打工还。」

「行，不过这些天我们要在您家班了……」领的叹气，「叔，别怪我

们，我们也有家有的，这钱要回不来，弟兄们就该河了。」

一旁有人绷不住，径自蹲地上抹泪。

那天下午，不少村民来家门看闹，王小光奋力在人群中搜索，没见到媚

兰。

半个月后，爷爷把能卖的都卖了，包括祖屋，只留下一小间老房供三人栖

。

期间小学班主任杨老师听说了他们家的事，特地送来五千快钱。这让王小光

很意外，他不算老师的得意弟，老师竟还雪中送炭。爷爷让他磕，老师忙拦

住，说些宽心话就走了。王小光面对老师的背影，重重的磕了好几下。

所有筹到的钱，只还了一半债务，但给了债主们希望。他们不再限制王小光

外，在隔租了房，每天留一人监视。

王小光辍学去镇上打工，起早贪黑啥活都，除了生病从不休息，一个月两

百，还债遥遥无期。每到黄昏对着夕烟时，他总是想，这辈也就这样

了吧。

节前，媚兰来信，说刚到不久，没存多少钱，今年不回了，省儿是儿。

随信寄来三百块钱，「那天我去你家了，躲在后面你没注意到……给自己添儿

吃的用的，别太亏了自己。」王小光默默泪，他太清楚要吃多少苦才能存这

些钱了。

黑暗的日里，帮他一天天过去的，还是媚兰。

王小光靠写信和媚兰互诉衷，一起骂黑心老板，一起抱怨命运不公。媚兰

说在圳才会到知识的力量，她正重拾课本，准备考电大，劝他也保持学习状

态。他答应了，什么都没，那些债这辈都还不清，学了又有什么用？

转年节，媚兰仍没回来。听她小妹说，三国庆前回了一趟，忙活她爸去

省医院的事，来去匆匆，「三说路费太贵，过年不回了。」

１９９５年发生了两件事，为浑浑噩噩的生活带来了转机。

小满那天，消失两年的爸爸回来了。他不敢家，跪在门。王小光当没这

个人，都不看他，最后爷爷发话了，爸爸才屋。

当晚，债主们到了。爸爸带回来八千块钱，加上这两年一家省吃俭用还的，

债务变成一万五左右了。

领的对爸爸说，「看在叔和大侄的份儿上，别的事就不追究了。打明儿

起，我们也不派人看着了。剩下的钱你凭良心还吧，记住，要对得起你爹和你儿

。」

那晚，爸爸和爷爷说了一宿话。

一万五，在１９９５年还是一笔款，爸爸的归来缓解了压力，但日依旧

窒息。

年底，退休后搬到县城的杨老师又来了，这回掏了整整一万。王小光一家

说什么不要，老师说这是找以前的学生凑的，几十人每人几百块，「太多记不清

了，退也没法退。」

老师告辞，王小光送他去车站。

「别恨你爸爸，他也是为这个家好。」毕竟是老师，一切都看在里。

「两年前我就没爸爸了，您就是我爸爸。」王小光狠狠的说。

「瞎说！」老师仰起摸摸他发，「这么大个，该懂事了。他只是犯了

错，但终究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