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好满，原原味地注女郎内。自天地间有“女狱”这蛊虫以来，就没一批死得如此悲惨的，被超度的克毒之气正面碾压，便是灰飞烟灭的一霎间，也够死上几百次不止。

但诱发火的药不是毒——起码狱龙不认为是——能杀灭甚至加倍缩提纯了药，饶以女郎神智之清明、意志之顽如铁，终被熬至理全失，要不是此前几乎耗尽了力，只能像个发烧的病人陶陶的，一径夹着长孙旭的手臂聊充安，女郎早已翘起住少年，浪他个惊天动地。

狱龙又不会说话，此一节长孙旭自是无从得知，看里外两名女同陷险境，急如锅上的蚂蚁，蓦听阁外传来一声鸱鸮般的刺耳怪笑：“冼焕云！老找你，你要不来，我便闯去啦。”

冼焕云闻言一凛，扬声喝：“国主有令，此间乃是停灵禁地！天龙蜈祖，你这是反了么？”转对湖衣低：“你回何嬷陈尸之，细细检查一次，我始终觉得她还没离开。若遇盘查，就说奉了我的号令。”扔给她一枚金字腰牌。

绿衫少女如获大赦，双手接住，瞧着倒也捷，趋至神坛移开一只蒲团，弯腰拨得几拨，居然掀开一扇暗门，并未发丝毫声响，显然转轴合叶才过油，无比。

长孙旭暗忖：“原来偏室里的暗除了通往外，亦有分支与此间相连。也可能扮成黑衣刺客的铁卫军自始至终都是躲在这里，赌段慧连夜赶路，落脚后并无礼佛的闲心，或者欺骗她密是连通寺外，段慧懒得自己试走一回，至多派遣心腹勘查一二，自是倒戈内应的何嬷揽了这个活儿。”

湖衣才随阖起的暗门消失，阁门“砰！”开，天龙蜈祖大步而，冼焕云只来得及以脚跟踢回蒲团，转住了刀柄。

“天龙蜈祖！你这是什么？”

相貌丑恶的老嘿的一声，夸张地抚颔四下打量，啧啧有声：“你小不错嘛，连在佛寺也能整个房来，你想在这儿段慧，狠狠替她破瓜，来个先后杀么？”

“你——”冼焕云倒凉气，很难说是恚怒抑或心虚，怒目峻声：“我没话同你这龌龊匪类说！再不去，哪怕犯国主的禁斗令，本镇今日，也要教你后悔莫及！”

天龙蜈祖连连咋，摇晃脑，翻起一只怪。“看来，勒仙藏这小是对你说了他哥以‘女狱’练功，只了段慧的后，前边还是童贞，才钓得你背弃父亲和诸多叔伯兄弟的期许，反叛段慧的罢？

“以那女人的心手腕，你这等事来，难还望事后双宿双栖，长相厮守么？她要是能给服，就不是诸国闻名变的段慧了，还是你的比老拳大，女人尝一回便死心塌地，不能自己？”

冼焕云陡被他戳中痛，沉着一张青白无须的俊脸，默然狞视。

最初他对段慧只有恨，恨她薄情、恨她移，恨她拿得起放得下，不但嫁人守寡，还只手搅动南陵风云，成为央土朝廷最忌惮的敌人……回过神时，他了几十年的女人摇一变，竟已成为比他父亲、甚至比她父亲更伟大的人。

在勒仙藏透那秘密前，他已许久许久，无法想着她的模样自渎了。他定是她的，但想着越发艳光照人、雍容华贵的心上人，他连起都有些困难。吴伯伯老想着帮他谈一门亲事，只有舟楚客还算是了解他，帮他安排形形的艳女发邪火，撑过相思煎熬的每一天。

冼焕云靠着“她迟早得放手”安自己，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段慧的权力既大又脆弱，等念“代巡大人”恩德的老一辈凋零殆尽，她就只剩下这些年施行铁腕结下的梁，若不急勇退，必遭怨恨反噬。

届时，她会需要一个遮风避雨的家，就像普通女人那样，谢有他始终在一旁守候。

他要在这个心布置的喜天阁里好生辱她、教育她，毁去她那令人厌恶的自傲，彻底涤净争权夺利之心，童年时的好单纯重新形塑，引导她回归女的正途。

行动至今连何嬷都牺牲了，侍女们不知被蛊毒苦刑死了几个，始终找不到段慧，令他不禁焦灼起来，想起她的厉害手段，越发坐立难安。会对湖衣手，或也是因为这异样的躁动所致。

天龙蜈祖的话，不啻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但老不是专程来嘲笑自己的，这厮定有图谋。

“‘女狱’的厉害，你是亲看见的。”天龙蜈祖吊足了他的胃，才怡然：“段慧中蛊毒，料想你也下不去，想到那万虫钻犹未断气的惨状，有再大的都不起来。你想安心她，除非让她服下解药。”取一只小瓶，摇得沙沙作响。

冼焕云面上晴不定，良久无话。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但自这老上之，怎么想都无法放心使用，就是这毒和另一毒的差别而已。

天龙蜈祖猜到他的心思，取另一只小瓶，咧开满嘴错落黄牙。“这瓶更厉害了，有个名目叫‘一心蛊’，你她之时抹在上，心里，她这辈就只认你这了。恁是三贞九烈、知书达礼，只要闻到你里的味儿，便如山泉般个不停，被到破血都还想要；让她扮母狗，她便趴地上撅起，决计没有第二句。”

他俗的措辞令冼焕云蹙眉，却明显动摇之。若这“一心蛊”的效用属实，完全能解决段慧之后，舍不得杀又不敢放的难题——用蛊将她变成，从此沉溺于与他一人的媾之中不可自，这还真是冼焕云不曾想过的完解法。

“……你要什么？”他决定先清老的意图。

“联手。”天龙蜈祖一笑。“打条落狗。”

“打谁？”冼焕云都糊涂了，蹙起两鬓剑眉。

蜈祖的答案却令他瞠目结。

“勒仙藏。”

“你知‘谋反’两字是什么意思罢？”峄国统军使、南陵劲旅铁卫军的总指挥握住刀柄，肩膀微沉，以最少的移动幅度完成刀应敌的准备。“峄只有一主。要杀吾王，先问本镇之刀！”

“且慢！”天龙蜈祖收起蔑笑，肃然：“你是冼锐宾的儿，不是脑一便喊着忠君报国的蠢，我以为你能听实话。勒仙藏与我合谋弑君，但那场是我们败了，段慧后来居上，找到光贼当靠山，杀得天龙山渣都不剩。你以为勒仙藏靠得什么——或说靠谁，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酋首”二字闪过冼焕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