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政纲正惊讶的时

候，斯波义统已经派人去信给了三郎。

于是，三郎只是答应了信次的邀请，自己却并不准备前往守山城，并准

备等寿日过了之后，再派人把信次请到那古野城来，自己再问个究竟；

可等到第二天一大清早，守山城下，还是现了一个材大、剑眉虎，

穿着黑红武士袍的青年男人——袍两侧印着的家纹，也是红的「扬羽蝶

」。

「哦，是洲贺大人么？今天信次叔叔过生日，我是前来贺寿的！」

「哦，是吗，呵呵……」

洲贺才藏笑地迎了上去，等走到三郎的前，突然刀，对准三郎的

咙，一刀劈了下去；

三郎登时倒地……

「哈哈哈！织田上总介三郎信长！已被讨死！」洲贺才藏大叫，「快！快

给『小守护代』大人发信号！里面的人，你们赶去城里控制住局面！挟持住信

次大人！快！哈哈哈哈……得手了！」

洲贺才藏笑着蹲下，刚准备对着三郎的尸发一篇大论，说自己怎么怎

么先前在信秀活着的时候被胜幡城跟那古野、末森城的人看轻，说自己从仕

「弹正忠家」以来多么多么委屈、自己如今杀了三郎多么不由己之类云云；

但是定睛一看，洲贺才藏这下才傻了：

前的「三郎」，眉心多了一颗痣，而真正的三郎信长本人，脸上什么瑕疵

都没有……

「啊呀？不对啊，大人！你杀的不是那个『大傻瓜』啊！」旁边的一个近习

也大惊失地说，「祸事啦，才藏大人！你杀的，是他弟弟织田秀孝大人！」

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的洲贺才藏，登时哇呀呀地大叫，也不知是愤怒冲昏

了脑，还是愚蠢累积成了愤怒，二话不说，直接转过，抄着还沾着织田秀孝

的鲜血的那把刀，直接斩了后提醒自己的那个近习侍卫，接着又浑颤抖着看

着自己脚边织田秀孝的尸。

「他妈的……老知！老用不着你提醒！赶……赶把『小守护代』

大人找过来！怎么办，让他定夺！」

洲贺才藏的手下，也似乎是没反应过味来，没有及时快加鞭前往清须城，

而是直接燃了手里的火，对着天空放了一发烟。

——这下，不仅是那古野城发现守山城确实有动，还惊动了勘十郎的末

森城。

而两兄弟此时此刻，却并不知自己的小弟弟秀孝已经被杀；巧的是，三郎

与勘十郎两兄弟虽然已经到了火不容的地步，但是，因为在父亲去世的时候，

秀孝连走路都没学会呢，自然也基本上没怎么见过父亲信秀的脸，于是，等到秀

孝成长起来之后，三郎和勘十郎他们俩对秀孝这个弟弟，全都是呵护有加，甚至

可以说都差不多溺过。

等坂井大膳跟河尻与一、织田三位兴冲冲地带人前往守山城之后，却发现被

杀的并不是三郎而是秀孝，坂井大膳真有心思一把火烧了守山城——但他当时只

是觉得，这下没杀成信长不说，还让三郎这只惊弓之鸟彻底在那古野城产生防备

了，且仅此而已；于是，他在训斥了洲贺才藏一通之后，将织田信次下了狱，然

后把河尻与一和织田三位的家臣署在了守山城，并且立刻迅速回到清须城下，

找织田信友商量对策。

「杀错了人了，信长那小没去守山城，我问了前去那古野给他送请柬的小

厮：他说他给三郎信长递请柬的时候，信长的脸上就不大对劲；而且我观察了，

等我们的人到了守山城之后，那古野那边分明有人武装了起来……不过目前看还

好，我目前把守山城相关的所有消息都封锁了，看样，信长这小暂时还不会

带兵城。」

「洲贺才藏这家伙了大篓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坂井大膳迟疑片刻，咂了咂嘴说：「……啧！有一，让我很在意。」

「怎么讲？」

「在刚刚洲贺才藏派人发信号之后，我带着与一郎和信政兄往守山城走的时

候，我见到了一帮商人打扮的人，一个个还待着斗笠，见到了咱们的队之后，

他们还很刻意地把斗笠压低了，然后有个年轻人没忍住，还跟我对视了一，但

是当时我以为洲贺得手了，所以我也没太上心；但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我突然

想起来，那小，好像是武卫府的一个家丁——好像就是每次咱们去见义统那老

小的时候，帮着你脱鞋手的那个！」

「长得有像个女孩似的那个？鼻梁、低眉细？上珠有凸？」

「对，就是他……我想想……对了！那个小好像名叫『什么什么忠太』的！」

「『河源忠太』，家里本来是甲斐的，武田信虎当甲斐守护代的时候落到

咱们尾张的！」

「对，就是他！」

「妈的……该死的斯波义统！屡次三番坏我的事！」转来，信友狠狠地看

着坂井大膳，「赖信，你说，咱们对他斯波家算是不薄吧？对吧？」

「对比越前的朝仓对待他们斯波一门，再对比六角家和浅井家对待京极家、

对比神家和北畠家对待工藤家、畠山家，咱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坂井

大膳看着织田信友的睛里，突然冒了久违的光，他便问：「怎么，彦五郎，

你是下定决心了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就对了！彦五郎！这才是我过去认识的那个彦五郎！咱们早该在一起

一番大事业了！看他妈的什么『领家格』、什么『足利血脉』！陈王涉有言；

『王侯将相、宁有乎！』——你要是早有这样的态度，我也就不会一直以来跟

你对着了！彦五郎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我坂井大膳亮赖信，依旧以你唯尊！

若再有违此言，我坂井大膳，必将死于刀之下！」

「好兄弟！」织田信友也是很兴奋地握住了坂井大膳的双手，「那么，咱们

哥们明天这样……」

接着，从守护代府里回到家中的坂井大膳，兴奋得一夜没睡。这一夜，他自

然是不断地在折腾着真，先用手指、然后再用，自己够了，就让真

住自己稍微有些反应、但依旧没有恢复往日荣光的那把趴趴的刀；而

了半天都没反应之后，一燥的坂井大膳，便又用蜡烛滴蜡油、又用竹板夹

真的、又用、又用鞭打，简直把真折磨得死去活来，叫苦不迭。

「好痛啊……夫君……『小守护代』殿下……家错了……饶了家……呜

呜啊啊啊——」真求饶。

「哼！你说你错了？你错哪了你知吗？告诉你，从明天起，你再称呼老

的时候，你就应该把『小守护代』的『小』字给去了！从明天起，老就是真正

的尾张国守护代了！啊哈哈哈哈……」

「那……啊呀！痛……那么……彦五郎大和守殿下呢？」最开始，在痛苦

和眩这的真，还以为坂井大膳是要杀了织田信友。

「他？他明天起，将会代替义统那个老东西，成为尾张守护……呵呵呵，不

过啊，这只是暂时情况！他今天还乐呵呵地以为，我会一辈都忠于他呢！他明

天杀了义统，但是，我可不一定会在将来的哪天，直接杀了他！哈哈哈哈……」

说着，坂井大膳又了真一鞭，「不过都怪你这个娃！贱货！你说你长得

这一丰，被我玩了这么多年，怎么连一个孩都没有！你下面的田地，

被多少男人浇过了，怎么还他妈的这么荒瘠？你要是能给我生来个儿该多

好？这样，以后尾张就是咱们儿的了——也用不着像现在似的！我还得到

一个养……话说等我到了养，你这个义母，就去给他当玩，让他服

服帖帖给咱们坂井家当工怎样啊？哈哈哈……」

真忍着一的痛苦与屈辱，眯着睛着泪，咬牙了。

但她隐约觉到，自己的苦日，就快到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坂井大膳穿好了衣服门之后，真也立刻潜了下

人们的居室，摸了一男人的素服，换了衣服之后趁人不注意，翻了院墙溜

了坂井屋敷。她确认了坂井大膳带了一帮人，先去了织田信友的府上之后，又立

即跑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白虎町」，一直低着，到了一家「八佰伴」的货仓附

近，艰难地推起了一辆板车，装上了蔬菜后，使劲吃的力气，推着菜车了清

须的二之；等到蔬菜卸货的时候，真夫人又摸到了内城附近，拿老早准备

好的挠钩，还有刚从蔬菜店里顺来的一条麻绳，爬了清须城的内城，连爬带钻，

摸到了阿艳的房间。

「阿艳妹！醒醒，阿艳妹！」

「……啊？你……真？」实际上一直以来，阿艳的睡眠都很不好。这会儿

听到院里有人叫自己，不由得被吓了一。

「是我！别多问了，你快跟我走！今天清州城内，恐怕要大事！你要是想

活命、想赶回到你的三郎边去！你就赶跟我走！」

阿艳想都没想，在自己的睡袍外面扎了一条衣带，带上了三郎的那把肋差之

后，拉开舷窗之后，就跟跪趴在院里的真，从屋敷下面的基座架的空隙里爬

到了内城门，趁人不注意，两个女人又躲了二之内的一个松柏林之中；两

个人又摸了二之的那间兵营——兵营里之所以空无一人，除了先前被坂井甚

介在萱津给浪费了不少人命、除了大分兵丁其实都是此刻又赶上农忙的农家百

姓之外，还有一分原因，是因为其实早在天亮之前，那帮人就被斯波义银叫去

钓鱼加打猎了。

——此刻的斯波义银还并不清楚，这一天将会发生什么；若是他知的话，

起码他会把昨天跟自己一起和衣而睡、大早上赤的两个貌如的小妈给

带上。

阿艳和真各自找了几件先前那些大兵们换了铠甲足之后、丢下不要的满

是脏污的衣服，把各自的脸上抹脏了，旋即准备趁着刚才那帮刚卸完蔬菜的菜农

菜商们一起城；看二人跟着那些送菜的，就走要到了城门，可正巧在此刻，

城外蹄声杂、人足脚踏声匆匆，没多一会，城门就被一群兵丁围住……

真当即拽着阿艳往城中的人堆里躲，但见这会儿正好，织田信友在前、坂

井大膳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地骑着儿直接往城里奔，后还带了一帮迅速奔跑、

穿了甲胄、一个个面若煞星的武士；一帮人三下五除二就跑到了内城三之的门

，门的守卫刚要问话，「刷刷」两箭，那两个守卫就都倒下了，其余守备军

卒见状，似乎是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便纷纷丢了手中武，对着织田信友和坂

井大膳下跪叩；

织田信友便和坂井大膳一起带人闯了武卫府，而自从这帮人去之后，偌

大个城中，瞬间安静得令人窒息；可短暂地窒息过后，且听见武卫府中的堡楼里，

不断传来铁刃撞击在一起的清泠声响、还有不断地嘶吼声、喝叫声、痛苦地惨号

声；

几乎也没一刻钟的时候，却见堡楼的天守阁的窗上，有一个血淋淋的人

被人丢下了窗——阿艳大老远，从衣服和态上便看得清楚，那人便是森刑

大人……

又没过一会，有一个人骑在了天守阁的朱红栏杆上，将刀刃横在自己的脖颈

前，用着城内城外都能听见的声音，仰天长啸：「尔等逆臣贼，终究永世不能

翻！让我对尔等俯首称臣，更是痴心妄想！我柘植宗，会在三途川，看着

你们如何遗臭万年！哈哈哈哈……」

旋即，刀刃一转，柘植宗整个人向后一仰，便先断了气、后从天守阁上坠

落亡……

等天守阁再次现人影，便是织田信友同着坂井大膳，一起站在众人跟前，

而信友的手里，还提着斯波义统死不瞑目的人。

——这一天，是天文二十三年七月十二，西历1554年8月10日。

大概两三个时辰之后，那古野城里，来了位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客人：差

不多一个时辰之前，还在野外优哉游哉钓着鱼的斯波义银。

此刻的斯波义银，已经没了往日的悠闲，脸上全是泪。

——他听说自己的父亲，首异；

他听说自己的师父柘植宗和森可义，先后从天守阁上坠下，死状惨烈无比；

他听说自己钟沉迷的那几位每天晚上都被自己注、一个个房香、

牝甜的庶母后妈们，全被织田信友、坂井大膳以及他们的臣下们番凌辱

番注了之后，随即一刀送到了曹地府——而这，最让他心痛。

「这……怎么办……怎么办啊！」

「返程杀回去！跟他们拼了！」陪着斯波义银一起钓鱼的由宇喜一，当即丢

下鱼竿，自己的长刀。

太田一却立刻把由宇拦了下来，并连忙安抚斯波义银：「少老武卫的死，

柘植大人、森刑大人的死，这个仇，咱们肯定要报！但是，咱们现在就这么些

人，清须城已经落在了广信和大膳亮他们的手里了，清须城又易守难攻，咱们想

要重新打回去，肯定是难上加难！武卫……不，从今天起，您就是武卫殿下了！

武卫殿下，人死不能复生，女人没了还可以再找，但是下，我们必须找一个可

以让咱们栖的地方！」

「那咱们能去哪？」由宇喜一问。

「没别的地方了，」太田一犹豫片刻，「只有那古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