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政事的四弟织田「三十郎」信包、以及素来有些内向且不太习惯人多场合的

十一弟源五郎——也就是从生就被斯波义统赐下元服后名字的织田长益；院

外甚至是城外，还有当地一些有有脸的豪族国人、商座的座主富、神社的神

官和佛寺的僧、甚至是一些传教的南蛮修士和从京都落到尾张的落魄公卿们

排着队，等着给平手久秀跟孙右卫门求情，就连末森城里，林通胜跟佐久间

盛重

也派了自己的近臣来送为平手久秀求情的书状。

但是这帮人来了，却本找不到该去求情的诉主——他们每个人都是被忙活

得一个两个大的归蝶带人接待的；于是，大分都以为三郎是故意在敷衍戏耍

他们——从他过去的来看，这样确实很像他的风格，这帮人便纷纷吵着要

见三郎、让家主来说话。

而至于三郎去了哪，本没人知，城内城外，什么田神、什么津岛商

座、甚至是生驹吉乃夫人的府宅，这些三郎经常喜去的地方归蝶都派人去找了，

但是到最后，谁也没找到他。而归蝶自己也是又疲惫又叫冤，因为她这一早上听

说了三郎昨晚掀被窝就走之后，在城外的事情之后，她也想为平手久秀求情：

不说过去的事情，这次明明你织田三郎先去吵嚷的，结果之后你又给人抓起来了，

这于情于理都有太过于胡闹了吧！

但是找不到三郎的人，归蝶为主母夫人，就只能来着迎接所有来

客；

可她却又说了不算，于是前来求情的这帮人，也只能在大广间里耗着，一

开始都是七嘴八、苦婆心地对归蝶求情，后来说嗓冒烟也不见家主信长

的影，而归蝶尴尬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装来的，这帮人里少分便打回

府，而大分，则就地一坐一等，归蝶也只好吩咐下人煮茶倒、烧一锅油了

不少用云吞裹着红豆馅成的「唐菓」，茶一上、甜一端，也算把各位

家臣们照顾得基本上妥帖。

等诸位家臣们喝了会儿茶、吃了会儿甜之后，从大广间外一侧的回廊里，

突然传来了一个震耳若洪钟一般的成熟男人的声音：

「众位，吃吃喝喝也都差不多了，就都回去吧。别在这里耗着，让人家御

夫人难。」

众人抬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发有些蓬的平手政秀、一

手拄着一手杖、一手在次平手汎秀的搀扶下，走了大广间里面。

「哎哟！中务大人！」「平手殿下！」「中务殿下您怎么来了……早知一

早也去接您过来好了！」

归蝶见状也是连忙起了，走上前去带着满满的歉意说：「平手爷，您不

是还抱恙么？您这过来一趟，也够辛苦的！小女招待不周，您多担待担待！」

「夫人！您别这么说！老朽给您先陪个不是！夫人恕罪了！」

说完，平手政秀直接把手杖握后，当即给归蝶跪下、一躬到地。原本扶着

父亲朝前走，一脸悲愤地看着归蝶的平手汎秀见状，也立即跪倒在地。

「这……恕罪这事情，又从何谈起啊！中务殿下，您还是先起来说话吧！归

蝶受不起！」

却见平手政秀依旧跪倒着摆了摆手，然后低着对众人说：「诸位，听老

朽一句：你们赶回去吧！众位的好意，老朽承知。但你们这样，是让老朽难办，

更是让夫人和主公殿下难办！如果你们不走，老朽就这么一直跪着——跪夫

人，更是跪你们各位！」

平手汎秀见状又直起了，瞥了姬一，又立刻对周围所有人说：「在

下秀千代，替父兄谢谢各位了！麻烦各位回府吧！别让父亲……以及主母夫人为

难！」

广间里的众人，这才对归蝶跟平手政秀纷纷别，缓缓离去。

待众人都走了，平手政秀依旧跪在地上。汎秀见状，起想要去扶起父亲，

却听平手政秀对儿说：「秀千代，你也走。回家去，我一个人在这等着三郎

公。」

「父亲，可是您的骨……」

「我还没老迈到走不动路吧？听话，你给我回家去，你就让跟咱们过来的那

两个近习侍卫留下一个就成。你不回去，我也继续在这跪着。」

「这……好吧！」

汎秀白了归蝶一，随后也只好鞠躬作揖拜别，离开了大广间。

等众人都走了，平手政秀这才起，但是一起，动作有急了，两一黑，

好悬又差没载到另一旁，归蝶见状，连忙跟另一个丫鬟搀扶住平手爷，平手爷

咬着牙关摆摆手，挪动双，这才盘坐好。

随后归蝶又吩咐家仆们给平手政秀备茶备，看着这么大岁数一个人得了病

还着来找三郎，归蝶多多少少也有些不落忍，她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在

自己嫁来尾张那天、被父亲三轿里的一柄主大概七厘长的、为了让

自己在那古野这边养用的丽参，给伙房用熬了，再用事先晾好的

兑上、舀了两勺蜂，亲自端给了平手爷。

「平手爷，这参汤您喝了，补气。」

「老朽谢过夫人了。」平手政秀颤颤巍巍地又对归蝶低行礼，他睁着苍老

的双看了看归蝶，突然改了，「归蝶小，您嫁来那古野这边到现在，您觉

得怎么样？委屈吗？」

「不，不委屈。」归蝶只平手政秀是客，于是也有些敷衍地客气着说。

「嗯……想当初，您跟我家三郎少主定下婚约，却只是个城下之盟。但看着

归蝶小你貌若天仙、我家三郎少主虽然少不经事、但也英武非凡、仪表堂堂，

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二人的婚姻，是天作之合。」随后，满脸沧桑的政秀又对归蝶

正经地再次叩首，「夫人，其实三郎他不容易……您今后，可得多容让、多帮衬

着他些！老朽拜托了！」

「您言重了，平手爷。您快把参汤喝了吧！」

归蝶依旧是礼貌地客气。

实际上这些话，用不着平手政秀说来，归蝶也会这样。

归蝶跟三郎的关系，本质上跟两情相悦基本上不搭边，政秀问归蝶委屈与否，

归蝶其实心里觉得很委屈，她其实很想得到《源氏语》里，像光源氏对紫姬的

一心一意且彼此等量的双向恋，但是，在现实之中，这样的恋本就是奢侈，

更何况又是在世之中。

想明白这些以后，归蝶只有把自己的心思一心一意地放在自己与三郎的事

上——在这方面，这个男人确实让自己很幸福，并且她清楚，这个男人同样也缺

乏、也渴望那可以双方势均力敌、又彼此倾心的恋，在每次云雨过后，两个

人只要是能相互依偎，对于归蝶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说，像今早这般的事情，归蝶也只是能到什么地步、就到什么地步，

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男人会真的愿意听取一个女人的意见，其实依旧尚在

年少的归蝶，也只能努力去充当一个家族主母夫人的角。

「谢谢您了，夫人。您也去休息吧，老朽一个人等待主公就好。」

「我还是陪着您吧，中务殿下，您……」

「您听我的，归蝶小——整个尾张、乃至整个日之本，没有一个人比我更

了解三郎少主。我是看着这孩长大的。」平手政秀的言外之意，便是如果这回

只要有多一个人在，三郎信长便不会现见自己。

无奈，归蝶只好带着一众侍女默默离开。

平手政秀呼一番，端起蜂参汤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到最后还啁起了碗，

仰把人参须跟汤底都咽了下去。

——再一放下碗，见着一黑衣服的三郎，正端坐在自己面前，怒气冲冲

地盯着平手政秀。

「从一大早到刚才，所有人说的话，你全都听见了吧？」

平手政秀放下碗，用袖了嘴说。

「对的，我听见了。」

「从早上起来，一直躲着，没饿着自己么？」

「呵呵，我从来不会饿着自己，你又不是不知。」

说着，三郎又从自己黑衣服的领，掏来半张还没吃完的小麦煎饼，咬

掉一大，在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另一只手从腰带上取下了一只羊带，打

开了带嘴，对着嘴倒了一大鲜甜的事先煮沸过的。

平手政秀又了，然后说：「你又不是甲贺的『飨谈众』，你已

经是堂堂的家督『上总介』了，就这么乐意当耗么？」

「因为有趣啊。我从小到大最喜有趣的事情了，您又不是不知。」

实际上，刚才三郎就躲在先前泷川一益在大广间外面院里，东北角挖的

一个地，那里周围还被一益了几朵野着作为伪装，而三郎躲在里面

的时候，就了一个脑袋，因此，归蝶和城中的所有侍婢跟近习们到找，都

没找到。

平手政秀其实也不知三郎到底在哪，但是他动脑一寻思，既然他平常去

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影，便猜到他得躲那个甲贺的矮个家伙给他挖的地里。

「呵呵……唔。」政秀闭着睛苦笑了一下，又看着三郎问，「所以，你

是因为觉得有趣，才趁着大半夜带人抓了五郎右卫门对么？」

「是啊。很有趣！现在你们所有人不都是认为，我三郎吉法师是个『大傻瓜』

吗？在鸣海城被山父耍的跟猪猡、跟羊羔一样；现在好了，重新夺回田、

松叶城，又在你平手中务的地上，算计了你的志贺城！这足以证明我这个大傻

瓜，己方敌方的城池我都能夺下来！这不是很有趣吗？」

「如果你是为了你所谓的『有趣』，三郎，我现在就坐在这，我是五郎右卫

门的父亲，你完全可以把我抓了，把五郎右卫门跟孙右卫门放了。」

「哼，我抓你嘛呢？你这个只会成天告病卧床的老……」三郎恶狠狠

地埋怨了一句。

平手政秀又闭了一下睛，叹了气后继续说：「……但是你刚才这番话，

让我觉得，我是想错了。你到现在，还没有从鸣海城的败仗里走来。三郎，你

现在虽然已经是家督了，但是你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鸣海城对于你的

人生而言，只是一场败仗，海津滩浴血奋战，对于你也只不过是一场小胜——甚

至那都说不上是一场战役，只能算是一次火并。你不能因为你的一场败绩就自暴

自弃，你也不能因为仅仅一场胜利就得意忘形。」

「哼哼，又来了又来了！又来教育我了！平手爷，从小到大，你教过我的四

书五经，都被我背烂了，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平手政秀抿了抿嘴，平静地正：「你嫌烦我也得讲，因为我毕竟是你的

『后见人』跟师父——就算你现在是家督、将来无论你到了哪，无论是你称霸一

方还是虎落平，我都是你的『后见人』跟师父。」

「啊，是这个理……但是啊，我的师父，我的好平手爷！前两天，清须城

的混账们要打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你在哪啊？我要五郎右卫跟秀千代参加军议的

时候，他们两个不听调遣，那个时候你在哪啊？那天清早，坂井甚介的弓箭就在

我面前划过来、我差命丧当场，那个时候你在哪啊？」

「……」平手政秀有说不话来，一直以来三郎放纵形骸确实是这小故

意犯错误，但是自己的儿不战、不听宣令，也确实是自己的理亏：「恕老朽

先前卧病在床，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这就是了啊！所以，我请问您，平手中务丞政秀殿下，你到现在，还有什

么可端坐在这，让我老老实实听你教训我的呢？我设计抓你儿跟你义，抓错

了么？」

平手政秀疲惫又沉重地叹气，对着三郎鞠了一躬说：「所以今天来，老

朽我是请罪的——恳请『御屋形殿下』降罪于政秀。」

三郎本来寻思素来耿直的平手爷会就此跟自己吵起来，却没想到，他的态度

还柔，一时片刻，特别想要发情绪的三郎，忽然有没办法：「你……你

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啊？」

「老朽政秀，乃有三罪：仕本家受敌犯之胁，而吾擅离职守，即便是因

恙拖累，却也没能尽到次席家老之职责，此乃罪一；二犬擅自罢战，兵不动，

不听上命、不从军令、不尽侍者之责，还欺上瞒下、对主君言语不敬，究其缘由，

皆乃老朽教无方，没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故此乃罪二；而有藤原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