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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wu语】(6)(10/10)

,这门亲事,到

底是谁去说的,你忘啦?——难不是您和那个前野长康在你的志贺城见了面之

后,就定下来亲事,要把阿艳嫁给少武卫义银的?说到底,政秀,你确实该请罪!

而且,有罪的还有我那连自己儿都算计的、号称『尾张之虎』的好父亲!分明

是你们的恶!然后让我心痛了,你还能在这数落我的不是!而我现在想要继续

兵打过去,打清州城里,抢回阿艳,你们却又不让

!」

「那好,那你就去打啊——我把我的兵、我领内的农民都给你,我把武装都

给你!你去打啊!我倒是还想继续问问你,你知那古野和胜幡城,两座城里现

在有多少粮草么?有多少存金存银么?有多少的旗帜、甲胄、弓箭、枪戟、太刀、

打刀?你知吗?你不知!好,那你现在打过去了,退一步说,你就算是拿下

了清须城,抢回了阿艳,然后你该怎样、你要怎样,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要

是这个时候,上四郡的织田分家们跟其他豪族们打过来,你该怎么办?你要跟他

们两败俱伤么?可以,那么如果这个时候,东边的今川义元带人打过来了怎么办?

又如果在这个时候,北边的斋藤三觉得你的碑不佳、失去民心大义而趁这机

会跟我们破盟,从北边打了过来,你该怎么办你知吗?你不知?如果西边的

友贞、长岛一向宗、长野家、神家跟北畠家、甚至是你母亲土田夫人的本

家六角家,联合起来一起攻到你前,你到时候又该怎么办,你想过吗?你没想

过——三郎,你的神告诉了我,这一切的一切,你本都没想过!而我假设的

这些,在不久的将来,你很可能都会遇到!然后我说你『能然疏于政务』『拙而

醉于军事』,你却还不兴?就我们日之本国来讲,历史上有多少人英勇如神,

结果除了会打仗以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乐意去,结果死在这上的?你自

己都在人阵前唱的那个木曾义仲怎样?一代『军神』源义经又怎样?再说海对岸

的汉唐华夏之地,他们的历史上又有多少人如此?西楚霸王项羽怎样?汉温侯吕

奉先又怎样?」

「我比不上项王,我也比不上吕温侯;我不追求能比得上义仲,我也不求我

能比得上九郎判官,太远的事情,我本不愿意去想。」三郎委屈得简直快要

泪,「平手爷,我现在就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当初要和父亲一

起,把阿艳嫁给斯波家!」

(满脑都是儿女情长……三郎啊,三郎……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瞬间,平手政秀的前变得一片浑浊。

「我愚蠢的『御屋形』殿下,这件事,你到现在你还想不明白么?——就连

阿艳自己都想明白了,你却还想不明白么?织田信长,你真让我失望……」

——今天前来那古野,不光是政秀只要来,而且,阿艳也找上了政秀。

那天早上跟真一起吃饭之后,当阿艳听到真自诉自己愿意彻底心向那古

野之后,她便撕掉了之前给三郎写的那封长信,随即自己跟真讨论了好长时间,

把整个清须城从地理到守备实力,从斯波家内到清须城上上下下的家老吏僚们,

到尾剖析了一遍,等到真不得不为了不让坂井大膳起疑而回家去后,阿艳

便又写了一封长信,而这封信则是写给平手政秀的,她希望在平手爷的帮助下,

能实施一计策,让清须城从内直接瓦解掉,好让三郎将来更方便地占有这里、

乃至统一整个尾张;

而就在阿艳利用真的人脉跟平手政秀通信的这段时间,阿艳听说三郎居然

又把自己关了禁闭,之后又开始带着一帮人到胡闹了起来,阿艳便对三郎很是

担心,于是她恳切地请求原本就准备在这几天来看望看望三郎的平手爷,去对三

行一番劝告和教导,阿艳还说自己知三郎变得如此浮躁,就是因为自己,

但自己却愿意为了成就三郎的功业,而耐心地在清须城内蛰伏下来。

所以说,此刻的阿艳已经愿意放下执念,专心于家国大事;三郎自己却依旧

不能自持。

而他对此,不但依旧不知,反而迷其中:

「行啊!平手爷!哈哈!我让你失望了是吧!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你也

总算把这句心里话说啦!」三郎愤恨地连连,随后对着政秀指向了东北

角的方向怒喝:「那你现在走也来得及啊——你去末森城辅佐勘十郎吧!反正

他不是已经宣称他才是织田家正溯了吗?勘十郎得人!笔家老林通胜、次席家

老平手政秀,弹正忠家双璧他一并得了!我应该恭喜他!去吧,你去投靠他,必

然大有用途!而我,我告诉你政秀,你还说你最了解我了——我告诉你,你现在

看到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织田三郎一直就不稀罕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世上从

来就没有人真正地了解我,没有人!」

「我是不回去勘十郎边的,这是我对老主公承诺的约束……」

「你和父亲怎么约定的,我才懒得!但是,平手中务丞殿下,你给我记着:

从今天起,你就别再来那古野城了!我这辈都不想再见到你!」

哀莫大于心死。

一直双通红的三郎,因为一个劲地燃烧怒火,双的发

而一直眯着睛的平手政秀,却不由得落下了似乎从他几十年前刚刚元服后,

就久违了的一滴泪。

「那么,老朽谢三郎少爷,这十八年来的成全!」

旋即,政秀再次一躬到地,有颤颤巍巍地睁大了睛,直勾勾地看了三郎一



!」

三郎却低着咬着牙、

沉默着,拄着拐杖,缓慢地走下了那古野城的台阶。

他骑上了那匹那天晚上差被三郎索要走的,在家仆的陪伴下,回过

看了一后,那让自己奉献了多半辈的那古野城。

(为什么……为什么三郎会变成了这样……)

(是我有教无类么?是我教育无方么?还是说……天命如此?)

(难确实是我选错了人么……难我从一开始,也应该去选择勘十郎?)

(三郎啊……三郎!少主啊!主公!)

回到了家之后的平手政秀,也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不来,向来在太落山

之前滴酒不沾的他,一个人自己在书房里喝着闷酒。喝酒的时候,这些自言自语

的话翻来覆去地在政秀的心里问着自己、在肚里一个劲儿默默念叨着,并且同

时,三郎从还在襁褓中到后来稍微大一可以呀呀学语、到会写第一个字、到开

始学会拿起竹刀木枪、学会了骑、学会了使用真刀真枪、买下并学会了使用铁

砲,到后来正式元服乌帽加冠的那天,一幕幕就跟翻画册一样在政秀的脑

里不断回顾……

可是,这样优秀的三郎少主,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堕落,他很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自己培养的来的少主、自己对待的比亲儿还亲的三郎信长,

今天居然把自己给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自己的一辈,就这样结束了;自己为之投半生的理想,也结束了……

但是,难就这样让三郎一直堕落下去么?

(不……还有个办法!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想到这,已经是满脸老泪纵横的平手政秀,忽然苦笑了一下,撇了撇嘴角后,

又淡然地一笑……

等到了晚上,那古野城里开了晚饭的时候,三郎少有地笑着拉着归蝶的手坐

下,两个人一起肩并着肩吃起了饭。

「你今天开心了?」

「嗯。哈哈,吃饭!我这是刚从海边抓到的一条红鲷!这个季节吃生脍刺

最好!你尝尝!」说着,三郎拿起一片紫苏叶、用木杓舀了山葵贴在鱼生上,

将紫苏叶卷起来后沾了酱油,递给了归蝶,「你尝尝!」

归蝶只好默不作声地接过紫苏卷,她明白,今天三郎之所以会这样开心,就

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对着平手政秀发了一通火。归蝶其实也不太喜平手政秀,

但更多是因为,自己刚嫁来的时候,这家伙对自己的戒备实在是太大了;而相

到现在,尤其是今天,看着那般卑微的一个次席家老垂垂老矣的模样,归蝶只觉

得这个老很让人心酸、很让人可怜;

但是这会儿,当着三郎的面儿,归蝶却不能把心里的话从实讲

「嗯……好吃。」

「哈哈!好吃吧!这可是我亲手捕上来的鱼!哎呀……来,我也来一个!」

就在三郎刚要把鱼嘴里的时候,近习慌慌张张地前来通传:「禀御屋

形殿下,外面平手汎秀殿下前来求见——而且正在冲撞,说是必须要见到御屋形

殿下,不见到您,死不罢休!」

这边厢正说着,那边平手汎秀的叫嚣声音已经响彻了居城内的走廊里:

「信长!该死的信长!我要杀了你!你给我来!信长……吉法师!信长!

你不当我的主君!信长!来受死!我要杀了你!」

三郎登时表情难看得像是刚吃了一只苍蝇。

他放下筷和木杓,对着近习一挥手:「去,把他带上来,我瞧瞧怎么了……

烦死了!」

然后,一帮小姓们摁着平手汎秀的肩膀、手腕跟后背,就把满脸是泪的平

手汎秀逮到了三郎面前。

「信长!你个该死的混!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平手汎秀一边哭一边对着三郎怒吼着,且要不是有一帮人摁着,汎秀当真是

能冲到三郎面前,登时给三郎一刀。

「该吃饭的时候,秀千代,不好好在你家里吃饭,你到我这来发哪门的疯?」

看着汎秀的三郎,却还有些一脸鄙夷加上厌烦地说

——但接下来的话,让他收起了满脸的厌烦,并似乎让整个世界,凝结了片

刻:

「信长!我父亲自杀了!我刚发现的!——铁定就是因为你今天早上跟家父

吵的一架!信长!你我就此有不共天之仇!我要杀了你!」

这下不仅是三郎,归蝶也愣住了,在归蝶和三郎中间服侍倒酒的从来的

侍女愣住了,就连摁着汎秀的小姓近习们也都愣住了……

——虽说平手政秀一把年纪又为家中的次席家老,但他即便位又掌

握了整个尾张国内势力最为盛的家族中的一半权柄,却从来不在众人面前摆架

,并且,无论是对待跟自己同量同等级的谱代或豪族,还是普通的军卒、普

通的侍卫、普通的商贩、普通的农,都是一视同仁,年长的视若父母、年

轻的当作儿女、年龄相仿的视之为兄弟妹。三郎边的下人仆从们,哪怕是跟

着归蝶从来到尾张的,其实没有一个,不是曾经受过平手爷的照顾跟恩惠的。

于是一听说,上午还喝着茶着气、还跟三郎大吵了一架的平手政秀,突然

间人没了,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且就在众人还在发呆的时候,三郎也本不顾自己连鞋都没穿好,一瞬间

撒开了一条松柏似的长、跑的比虎狼还快,一阵风一溜烟地就跑下了城,在城

下顺手抢了一批连鞍都没垫上的,飞一般地直奔平手屋敷而去……

而平手屋敷附近的城町奉行们,也在三郎刚下的时候刚平手家的大门。

「唉……欸?主公殿下……」「御屋形殿下,您……」

「躲开!」

三郎一把推开挡在自己前的所有人,踩了满脚黄土,噼里啪啦奔平手屋

敷,连叫唤着认路带一通开门的,最后跑到了府宅的最靠东南位置,总算是来到

了书房前

——书房的拉门是开着的。

里面的平手爷似乎是正在睡着觉一样,他背对着房间的拉门,半个枕在

桌案上,右肩上方,还有一只小酒瓶和半盏没喝完的米酒;

整个人倒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而当三郎走近了才发现,平手爷放在桌案下的双手中,还握着一把肋差——

那是当年他作为军师参加小豆坂合战,因为立下军功,在战后被同时也是自己发

小兄弟的老主公信秀赐予的短刀;

那也是三郎幼时,在刚学着如何用肋差的时候,平手爷教他时经常让他握住

然后对着空气或者稻草人比划的那把……

而此刻,这把短刀正在平手政秀自己的肚里。

——老人在他早已满是皱纹的松懈的腹肌上,地切下了一条横一字,腹

中胃,自然是被齐齐切成了两半,从里冒来的殷红血,也洒了

一地……

而老人额上豆大的冷汗,到现在仍然没有蒸发涸掉……

照奉行众中仵作们的说法,通常选择这样自杀的人,会在血从

之前,先把自己疼死;经常杀人的人其实都应清楚,自杀有很多让人更加痛快

的方式,而这个曾经一度意气风发、杀人如麻的慈祥老人,却偏偏选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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