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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wu语】(6)(4/10)

「……海西跟知郡的家伙都太可怕了!那个妹妹不像妹妹、姑姑不像姑姑

的女人,每天晚上都让我一茬接一茬的冷汗,让我睡不着!而那个说聪明不聪明、

说傻不傻的『大傻瓜』织田信长,现在又在咱们清州城附近这般胡闹张狂!信秀

老虎刚死,这又来了一豺狼啊!不……不不!就像那些天台山的云游僧人

们所说,这就是一个『王』!父亲……」

「唠唠叨叨、唠唠叨叨的!你就看你这坐不住、不安的样!哪里有半

得上『武卫』二字的?」在外人面前的斯波义统,总习惯地摆一副笑意

的表情,但是当只在自己和儿的时候,他却会挂上鸷的神和没有半

笑容、而满了冷漠与憎恶的绷的嘴,「我说,你小也真是的!趁着寡人

不注意,你都敢背着我偷你老的女人!怎么,区区一个阿艳你就拿不下?」

「我……爹啊!我……我的那些小妈儿们都是多温柔的人啊!而那古野这个

野娘们儿又是什么人啊?你……你要是想要,我就把她让给你!就当是咱们父

之间扯平了、我为我睡了我那几个小妈儿给您赔罪了!看您受不受得了!」

「什么话!不知羞耻……」斯波义统训了几句,但他倒也并不真是生气,

他对于自己儿和自己小妾们那事儿早就习惯了;他睛一眯,细细想了想,

歪着嘴狞笑着说:「不过,也多亏你小到现在没沾染一下那个阿艳了……

我早听说,那个小臭丫跟那个三郎信长有超过了血缘常之染……这对咱们斯

波家而言,却也不是个坏事!喂,我要是把你的亲事退了,把阿艳还回去,你没

意见吧!」

「爹,咱说日从东边升起来的事儿,还要我每天提醒您么?——把阿艳送

回那古野去的事情,我从这过门的第二天我就跟您说了,到现在这都几个月

了?赶吧!明天我就让太田一和梁田弥次右卫门给这个阿艳送走完事……」

「你急什么!」

「不是,父亲……」

「你急什么?你忘了,你从小我就教过你,对于别人喜、中意的东西,如

果这东西在我们的手里,我们是可以加价码的!」

「这什么意思……爹,我没懂……」

「真是猪脑!每天除了垂钓、作画、写和歌还有玩女人之外,你能不能动

动脑考虑考虑别的事情?——你没发现一件事么?这个三郎信长的脑,跟别

人的不一样:至少跟他那个死爹信秀那家伙可一都不一样!信秀虽然敢跟信友、

大膳他们开战,但是明面上却还要跟岩仓、清须这边保持和睦,岩仓清须这边的

『织田们』来迫寡人的时候,信秀这家伙也会跟着分一杯羹!说白了,诸织田

欺负我斯波家,对他们来说是一秩序,信秀也会跟着要求遵守这个混账秩序!

信秀啊,本是个谋家!而这个三郎信长则不然:大家都叫他『大傻瓜』,我

也本以为他确实傻,但是现在我看懂了,这家伙本就是随心所而已,对于坑

害他、敌对他的,他可以完全不讲礼仪情面,他敢想敢,不喜遵守那些条条

框框——这不正好是你我父需要的人吗?」

「哦……我明白了!父亲,您是想要那个『大傻瓜』为我们效力,让他帮着

我们削减、甚至是消灭大和守、伊势守还有坂井、河尻他们的势力,而把阿艳作

为咱们父手中的人质?」

「你才明白啊,我的蠢儿……下这么一看,这个三郎如此能打,而他的

背后,还有的『山城守』三殿下,如果咱爷俩儿能利用好这个三郎,复兴

咱斯波武卫家,还不是指日可待?至于这个阿艳,呵呵,说是嫁过来跟你成亲,

实际上,不就是送来给咱们当人质的嘛!」

「那……我看要不这样,爹,我明天还是先派簗田政纲送过去几匹布料、几

酒、几匹、几把刀枪什么的——以您的名义——作为名义上,说和咱们清

州城和他们那古野继续『和睦安诸』的见证,然后,我再让弥次右卫门替咱们爷

俩儿跟那个『大傻瓜』透一下,咱们武卫家愿意跟他胜幡『弹正忠家』……不,

是他那古野『上总介三郎』本人好的意愿——甚至如果他想的话,下四郡守护

代,乃至整个尾张守护代、咱们斯波家的笔家老,都可以让给他来!嗯……

而且,我觉得,单靠弥次的话恐怕还不够有力量;最好的话,父亲,您可以亲自

给这个『大傻瓜』写一封手信!」

「我的儿啊,你这么考虑事情才像样!也不枉此生为父疼你一辈!你赶

快去吩咐你的那些家臣们,好准备吧!而且,从今天开始,对于这个阿艳……

明面上让下人们对她好儿,要比前些日更好,只要她不城,让她什么都

行!甚至可以让人帮她给那古野城去信!但是,暗地里你得让近习侍卫们看住她!

不能让她轻易就这么离开咱们武卫府!至于书信的事情,看为父的!」

「孩儿承知!」

于是,经过一天的思前想后、斟词酌句,在当夜,老武卫义统殿下洋洋洒洒

写了差不多七八页纸的书信,用着在整个列岛上全书籍中存在的最优假名跟

汉字写成的华丽辞藻,亲切而奉谀地夸赞了三郎一番,又用了所有最恶毒的言语

痛斥了织田信友、坂井大膳等人,把尾张上下前二十年后二十年、甚至把织田信

秀的死都算到了织田信友、坂井赖信这帮人的上,并在最后十分麻地写下了

这样的话:

「藤原朝臣上总介三郎信长殿下,当为吾兵卫府之倚望,应乃尾州之国,

吾愿与三郎信长殿,永结磐石之」。

——在拿到了从清须送来的一大堆东西,以及斯波义统的这封让三郎看着都

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疙瘩的书信后,三郎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自己父亲织田信秀去世的时候,为主君的斯波义统别说席葬礼或者

派人悼唁,他可是连个招呼都没派人来打过一个,并且还反而是在兴采烈地

行着迎娶阿艳作儿媳妇的祝言婚礼、还搞得闹非凡;这老小如今这般示好,

无非是看见自己挫败了坂井大膳而已——而从小就被人轻怠嫌弃惯了的三郎,在

心里就想得十分清楚:自己就算真的掉了坂井大膳跟清州、岩仓、犬山等等这

几个织田分家,那么在斯波义统的里,自己也不过是下一个织田信友、下一个

坂井大膳;

而且,在三郎里,什么「斯波武卫」的称号、什么「室町领」的家名,

其实早就不值钱了——如果真的用,就在自己拿可恶的信次叔父向坂井大膳下

跪、且献松叶、田二城跟自己的小儿人质的时候,义统那老小就应该

下一命令让两家罢手——所以三郎目前还是有不太想理会这个老的;

但话说回来,斯波义统这封信,可的确是三郎从小到大,第一次有长辈实实

惠惠地对他行夸赞,把事情想得明白归想得明白,但如果说起兴,三郎

心里还是兴的;而且,书信和礼品既然送上门来,人家又毕竟是朝廷跟幕府

世代授命认证的「尾张守护」,却也不能怠慢。

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场仗不是打完就完事了:整个尾张下四郡守护代织

田信友,纵容自己的家老「清须三人众」恐吓加上煽动那古野、自己的小叔叔织

田信次背叛本家,这事情怎么也都得有个说法,而现在弹正忠家的笔家老林通

胜常年在末森城,基本上不愿意跟自己见面,自己的师父平手政秀又在告病假、

并且也差不多算是跟自己闹掰了,那么打完仗之后的烂摊、以及评判整个事件

的公允,自己怎么说都得找上一个人来行,而为「尾张守护」、又是世袭幕

府武卫的斯波义统,则成了最好的人选。

于是三郎只好让吏僚亲信村井贞胜帮自己代笔,给斯波义统写了封回信以表

谢恩,并且还献了五百贯「永乐通宝」,一方面以示对斯波义统的孝敬忠诚,

另一方面也算是对前些日烧了城下町跟农田的赔偿。也算是对三郎此举的回应,

斯波义统便少有地亲自执笔,以「正五位下-治大辅」兼任尾张守护的名义,

煞有介事地写了一份判决书状——在三郎回信请求自己决断之前,斯波义统已经

在肚里打了好几遍腹稿了:其一、要求织田广信、坂井大膳方面送还织田信次

的人质;其二、织田信次即日起「御役御免」、「谴责」、「谨慎十五日」——

也就是判其免除在尾张的一切公职,并通报批评,并且要求在家禁且自我反省

十五天;其三,松叶城、田城守备辖权,一并给守山城主织田信光。

——但其实,斯波义统的这份书状起不到多大作用,整个尾张,包括斯波义

统自己心里都清楚:

首先送还人质这件事,织田信友跟坂井大膳肯定是要的,都用不着义统多

嘴说这么一句,毕竟现在这么一看自己确实打不过那个「大傻瓜三郎」,织田信

长这小还的确有两下,如果这时候不积极罢战,万一他趁着势真的压过来,

信有和坂井二人心里实在是没多少把握能保住自己;松叶城和田城归了织田信

光也是必然,仗毕竟打输了,从守山城溜溜达达走到松叶城,也就用不了半壶茶

的工夫,要不是手里兵员少,恐怕在得到信次归附信友那天,孙三郎信光怕是自

己就带人打过来了;而至于什么「御职御免」、「谨慎十五日」这些事儿,实际

上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在乎,在尾张还是谁拳大谁说得算,朝廷官位、幕府官职

这些东西,其实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装饰而已——这次开战,就连武卫府的足

轻都参战了、事发的时候斯波义统自己还不知,现在要求人家在家反省,谁能

理会呢?也就是「谴责」这个理方式,会让信次脸上难堪一些。而没过多久,

孙三郎信光疼惜自己的弟弟,还跑去跟三郎说情,让信次以「与力寄骑」的形式,

让信次归附到了自己的麾下、并且还任守山城城代,考虑到毕竟是自家叔叔,

信长到最后也没怎么为难信次,所以里外里,信次相当于没被责罚不说,还变相

确保了人安全。

只不过,三郎要的就是一句评理,而斯波义统要的也是一份面。所以,这

相互看不上的一老一少,这次才如此相互成全。

「啊呀呀——上总介三郎殿下,忠心可鉴呀!」

「上总介三郎殿下,一表人才,真乃我尾州造化啊!」

「哎……寡人何时能跟上总介三郎殿下一起把酒言呢!」

「上总介三郎殿下,才应当是我斯波家谱代上首啊!」

……

在得到了回信的斯波义统,简直大喜过望,于是那阵,斯波义统时时刻刻

言必「上总介三郎殿下」,虽然这位老先生其实也本没怎么见过三郎,况且早

先在听说了三郎来的那些不为人称的或稽、或尴尬、或离经叛的事情

之后,整个清须城内骂三郎是「大傻瓜」「蠢材」骂得最凶的那个也是他,但现

在在斯波义统的中,三郎简直就是神祇的化,恨不得上就把他供奉在清须

城二之的鸟居后面。

除此之外,斯波义统还天天在家设宴,倒也没有说是要特意去请谁,却让各

房妻妾跟三个儿义银、长秀、义冬,以对待重要客人的方式排座并且陪伴阿艳:

吃的东西极其丰盛,满桌各的山中走兽云中燕、各的陆地羊海底鲜,还有

什么猴燕窝鲨鱼翅、什么熊掌贝鹿尾尖,仅仅用了两天,就给阿艳吃得差

上火伤;在席间,义统还得吩咐义银、长秀跟义冬,以及家里的各房姬妾

地给阿艳敬酒,每次酒过三巡、意到兴致,斯波义统又总会不停地提及三郎,对

着阿艳把三郎上了天,自己还不过瘾,还得让阿艳细致板牙地给整个武卫府

上的人,将三郎从小到大过的事情都得给讲一遍,且是阿艳讲一段,义统就拉

着自己这几个儿跟那几房姨太太一起夸三郎,把阿艳得那叫一个烦。

——近些日从海外来尾张的南蛮人,有些个叫「伴天连」传教士的,在跟

人传教的时候说过:在他们的典籍里记载人类有七大罪,情、馋虫、怠漫、贪

心、攀比、懒散和怒气,这七个玩意确实不能被勾引,只要一勾引,绝对会决堤。

阿艳对于三郎的情跟想念也是如此。原本对于三郎的思念,阿艳只是默默

地藏在心里,而在这些日里给斯波义统一通絮叨,对三郎本来已经变成微弱小

火苗的惦记,一下就被燃烧成了熊熊烈焰……

更不要说,义统让阿艳当着众人面前讲述的那些三郎所的趣事、怪事、

潇洒事,在当时完或者发生完之后,本来都是阿艳与他躲起来肌肤之亲的时

刻,所以当阿艳忸怩又尴尬地讲述着三郎在过去的所作所为之时,她满脑实际

上都是三郎那似小麦又似黄铜一般的肌肤、似打糕又似岩石一样的腹肌,还有那

似铁枪、似杵、似碧玉、似火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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