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咳杖一声，举步上台。

剑风戛然而止，一个低沉的声音喝∶“谁？……哦，是大师兄。”

淡淡的星光下，空旷的试剑台中央站着一个大影，瞧模样是二师弟周黑阌。我走近一看，果然是他。

“大师兄早上好。”他一见是我，脸讶，却什么也没问，立刻垂手向我问好。大清早不睡觉这么发奋，早就该知是他。

他是我华山派第一练功克苦之人，年纪比我还大上一岁，门却比我晚，只好不幸当我师弟。在品方面，端方厚重，沉默寡言，为人行事一丝不苟，在师弟师妹中颇有威望，师娘也很喜他，常常叹∶“华山数十弟，最像慧儿爹爹的，只有你们二师兄。”

这次我们留守华山，师娘特意指定他和我一同监督众弟，究其原因，便是对他的品行放心，而对我能否带守戒却大有怀疑。

但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不冷不，完全是不合，飞扬脱，恨不得每天都要生些事来的华山派大师兄，和一个少年老实在说不到一块去。

不象我和四师弟曹小川，平日里臭味相投，一唱一和，无论是偷偷下山喝酒还是溜山林打野烧烤，只要是和华山七大戒三十小戒过不去的事，都有我俩的份。

这样一来情没法不好。不过我心中却始终对这个二师弟暗自佩服，比如像天不亮就起来练剑这事，我打死都不来。唉，和他相比，自己有时确实像个华山人渣，枉为人家大师兄。

我一边大转念，心想呆会如何为自己开脱，一边情地招呼∶“二师弟当真勤奋克苦，这么早就起来练剑了。”

“大师兄谬赞了，我不象大师兄天赋异禀，只好笨鸟先飞，练得用心一些。

大师兄今天起得也早。”

“哈哈哈……今天我也闻起舞一回，刚才练得累了，便四溜?散散心。

喔，好困，我得回去睡个回笼觉，你接着练你的剑吧！”

“哦……是，大师兄请自便。”剑风又起，二师弟一，将剑舞得霍霍生光，朵朵剑向四面八方飞去。我微微一笑，抬脚便向宿走去。

这一招“玉龙盘空”，应该抖十三朵剑，分袭前、后、左、右各个方向的敌人。他却只抖七朵剑，方向不全，劲也不足，比我差得老远。可见武功这个东西不能光靠埋苦练，勤未必补拙，哪天得劝劝这个二师弟，练功别那么死心。又想到人家刚才说我天赋异禀，可能情形就是这样的吧。哈哈！

忽然又想到师娘曾经说过，二师弟少年时练剑天份极，比我要聪明得多，不，和我一样聪明！只是十六岁回西域探亲时害了一场大病，病愈后忽然脑大不如从前，学剑的领会力、反应都较以前迟钝得多。

还有人会莫明其妙变笨的，人倒霉真是喝凉都牙！我对他练功克苦佩服之馀也多了几分同情。

匆匆走下试剑台，心想老天保佑，最好顺利回房，千万别再被其他的师兄弟巾见。不料越是担心的事情越会发生，转过一面石，差与一个窈窕的影撞个满怀。那人一声惊呼，贴一让。我也吃了一吓，定睛一看，依稀是三师妹筱屏。

我笑∶“是三师妹吗？拜托你以后走路带声，别这么蹑手蹑脚，吓死人了。”

筱屏也发觉是我，贴站着动都不敢动，颤声∶“是……是，大师兄。”

又来了！这丫老实，自从那天被我问替我收拾房间一事后，见了我神情一直极不自然，总是又羞又怕，这时竟张地声音都变了。曙光初现，照见她脸也是煞白。

我很想告诉她别怕，大师兄不是野猪，从不咬人。但想想人家默默为我打扫屋而又不肯让我知，一片情可见，心中一，温言∶“我今天兴致一起了个早，没吓着你吧？”

她摇了摇，∶“没……没有……”可声音还在发抖，一起一伏，一副惊魂未定的样。

我心中暗笑，心还是别说下去了，想对这位师妹好，最好的法还是早走开，免得她要受跟我说话这么痛苦的折磨。当下笑∶“三师妹这是去试剑台吧？快去吧，我回去了。”快步走过。

藉着淡淡晨晖，一瞥见她的长剑剑柄上的黄缎带在晨风中飘扬，心想又来了个起早练剑的，我们华山派的好孩还真不少！

回到三松别院的宿，天已大亮。忙了一夜，又累又困，正待房休息，忽然一双小手 住我的睛。

“猜猜我是谁？”一个声音响起，故意装得的，但还是掩盖不了本来的。

“白痴才猜这样的问题！阿慧别闹，我要回房睡觉了。”

小手松开，阿慧到我面前，笑嘻嘻地∶“睡了一夜还没够啊？大懒虫，不准睡，陪我练剑去。”

“求求你阿慧，让我去睡一会吧，大师兄真的困得要命。”

阿慧着走到院里，笑∶“这么好的清晨，大师兄你却只想着睡觉。妈不在，我来你，快陪我练剑。我们去梳妆台，那儿早上鸟儿叫得可好听了。”

象是合她的话，几棵大树上立刻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啼，阿慧笑得更甜了。

我哭笑不得，又不能跟她昨晚一宿没睡，实在没兴致听什么鸟儿叫唤。

“走嘛，大师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她也不我情不情愿，跑过来拽住我的手，便向正西的梳妆台奔去。

不由己被她拉着前行，毫无办法，只有嘟哝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可是被鸟吃掉了……”

梳妆台是华山西峰比试剑台稍小的一片平整山涯，正对着玉女峰，远望玉女峰隽然独立，形同对此梳妆，故而得名。

阿慧说的没错，梳妆台的清晨闹得，将到未到时，间关鸟语便已耳，清脆婉转，此起彼伏。站在梳妆台林间的空地里，繁密的鸟啼更是几乎响成了一片。

“这里鸟叫关我事，你练你的剑，我睡我的觉。”困意袭来，实在懒得和小丫纠缠，走到一棵大槐树下，也不重草，一坐下来便靠在树上合上睛。

过一会儿，“呼……呼……”有人朝我的脸上不停气，我只有睁开睛，气恼地看着那张如的笑靥。那张可的小脸笑意渐渐消散，慢慢难过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幽幽的。

“大师兄，你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愿和人家在一起！”她站起来，低转向一棵松树，小嘴一扁，圈立刻变红了。

小师妹要哭！我平生最害怕的事就要发生了。一看不好，连忙站起，搂住她的肩，安∶“我哪敢不理我的小师妹，是大师兄这段日练功辛苦……别哭，别哭。”

“哇！”的一声，她还是扑在我的肩哭了来，噎噎地∶“死小元！臭小元！呜呜……明知人家对你好，呜呜呜……故意还要冷淡人家……”

泪将我的肩打了一大片，我只有苦笑着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对对对，都是小元不好，小元没良心，打你这个臭小元！”一边说，一边抓住她的手在自己上敲了几下。

阿慧抬起来，破啼为笑，在我的上重重地敲一下，脸上兀自挂着亮晶晶的的泪珠。

我看着她红艳艳的小脸，心中一，睡意全消，伸便向她小嘴上吻去。她躲避不及，被我亲了一下，连忙用力把我推开，嗔∶“这会又来占人家的便宜……这儿师兄师们有时早上也会来，会被人家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