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见得能跟我说！他要是啥都能跟我说，他就不是那个能把自己老东家全员打包给政府、换自己活命的那个张霁隆啦！”说着说着，我自己的脑仁都开始作痛了。我委屈地看着徐远，我真的差一就要给他跪下了：“局长！我求您了！我真求您了！请您看在我外公的份儿上，咱们聊儿理的东西，成吗？”

徐远一听，又猛了一香烟，了，对我说：

“行，既然你想跟我聊儿理的，那咱们就聊儿理的东西——我明告诉你：刚才经侦来了一份调查简报，上面说那天在‘雄辉厂’门刺杀杨君实的那个老家伙，他在工商银行的账里，有人刚刚给他打了五十万块钱，而那个汇款人，是个K市的有过不少前科混混！而张霁隆那个王八的老爸，就是K市生人！张霁隆他爸虽然并不是宏光公司的人、也不是什么黑份，但当年在K市也是个大混！所以，照我的推测，这五十万块钱，很有可能就是隆达集团付的，是让那个倒霉的老家伙陪着红党那帮孙演一戏！何秋岩，现在事儿就已经摆在这了，我只想知，到底是，或者不是。”

——我真希望此时此刻，在我的边能现一群看客，帮我好好评评理，说说徐远现在的这番话到底是不是人话！想当初九月份的时候我刚市局，那时候是他跟夏雪平一起，教育我说当警察办案、判断一个人有罪无罪，需要有确实可靠的证据才能说话，可现在，就因为有人给那个老汇了一笔钱，就愣说杨君实遇刺未遂、陆冬青受伤的事情，是人家张霁隆导演的？“推测”？他徐远现在也开始“推测”上了？

“我说，老狐狸，那您是能证明，给那个刺客汇款的那个混混，跟隆达集团有关吗？”

“这个还在查，但你别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直接负责。这个事情，八九不离十！”徐远说着，又抬起看向我：“何秋岩，我就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就说，杨君实和陆冬青这个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张霁隆搞的鬼？”

“我的局座大人啊……”我拿掉手里的香烟捂着额，随后我又对他竭力说：“您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超脱咱们警察的工作范围了，您……您这是在我站队呢！可这个事情，本就不是站队的问题，请您别我，行吗？”

这个事情确实不是站不站队的问题，而是他再我帮他一个决定：如果我说是，那他接下来就一定会动用自己为一个市级警察局局长、外加了近二十多年的刑警的所有手段，权力去打张霁隆和他的隆达集团，而我是对他这个决定本负不了责任的。更别说，张霁隆那是什么样的人？他在黑又是什么样的分量？他的隆达集团又有多大的量？不刺杀杨君实这件事是不是他导演的，我总不能一句话就把他彻底得罪了——毕竟我爸现在还在他的江湖关系手里呢。

徐远听罢，眯着睛横着嘴，对我连连：

“行！好啊！好小！你等着！就算是这事情我到最后查不任何的蛛丝迹、就算到最后张霁隆打死不承认，我也有办法对付他！我要让他和杨君实的计划彻底粉碎！我要让他隆达集团再无翻之地！你看着的……”

说完，徐远直接把他手里的半截香烟，重重地摔在了路边指示牌旁的雪堆上面。

接着，他转就回到了街对面的市局大院里，坐了自己的车之后，车就从大门开走了。

我无奈地蹲在地上，拾起刚被他丢掉的半截香烟。想了想，我也把我没完的香烟怼在地上熄灭了——我嘴里心里已经够苦的了，就不需要烟草再在这份苦涩上加一把苦味了。接着我就把两烟全都丢了垃圾桶里，又抬起看向了空中下的越来越大的雪。

——而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各荒诞的事情：其实事后经过一系列调查，才发现那个K市的混混，就单纯只是个普通混混而已，那家伙本和隆达集团没有半钱关系，跟张霁隆那个早在他幼时就因为车祸丧命的父亲，也没有半钱关系。

说起来，K市那个混混早年间也是“雄辉锻冶厂”的一个学徒工，跟前去刺杀杨君实的那个老是同乡。但他在“雄辉锻冶厂”，其实也就了三个月，就因为在工作时间喝酒、打牌，还殴打过车间主任和组长，所以就被厂开除了。后来的一段日里，那个混混经常到借钱过日，但又碍于面，所以他经常故意把自己打扮的油粉面、西装革履的，并让大家都以为，离开了车间的他，日好像过得不错。时间一长，他发现大家都真的以为他发了财，他心思一动，便想着以此蒙骗曾经认识他的人。而那个前去刺杀杨君实的老工人，曾经被他以需要投资开金公司为名，骗走了三十万块钱的积蓄——可他哪有什么金公司，其实那些钱，全都被拿去吃喝嫖赌、天酒地去了。后来他的真实面目被人揭之后，那位老工人当初没被差气个半死。再后来，据那K市的混混自己说，就在老工人上门要账的那天，正巧混混的妻发现自家的三房竟然也都被他拿去用来了赌债的时候，直接抄起菜刀要砍死他，恰好被在前来上门讨债的老工人发现。老工人见状大发善心，对那混混的妻苦婆心劝说好一番之后，才终于没酿成命案惨剧。从那之后，K市那个混混，便将老工人视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他那天跟老工人喝了一夜的酒，随后便发誓要改过自新。再后来，咱们这边两党和解、政改革，同时又变相促成朝鲜半岛的南北议和，趁着这个节骨，这个混混从那阵，便开始常年往来于K市和平壤，靠着不断倒卖平壤的丽参酒和Y省生产的电产品，逐渐过上了稳定的生活——而他今年年初总算攒够了七百万块新政府币，于是就想着连本带利地还老工人钱，就这样才选择在今天给老工人的账里打了五十万块。可他哪知老工人竟然成了个刺客，捎带着自己也被怀疑成招募恐怖分的掮客和谋家而被一并卷了这个案当中。

简而言之且换句话说，自制土枪也好、刺杀杨君实也好，全都是那个老工人的个人行为，跟任何团任何组织，也都没半钱的关系。

我又仰看了看从空中飘落的雪，到最后总算放空了自己，我才又低下，转过去回到了宿舍楼里。

恰在此时，我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屏幕上闪过了微信的信息提示：

“孤独的号C”：“秋岩”。

我想了想，解锁了手机，开了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随后聊天面板上弹过去了一条回复——

“不再飘雪的夏天”：“[疑问]怎么了？”

没过多一会儿，小C又发了条信息：

“孤独的号C”:“说实话，之前你是不是很嫌弃我啊？觉得我很脏？”

——可我甚至都没看清楚她发来的这一整条信息的完整话语的时候，“咻”地一下，她又把信息撤回了；旋即又给我发了一条：

“孤独的号C”：“没事[调][愉快]，好好陪你对象吧！[调]”。

我不知她发这些信息，到底是想要什么——她是想要来找我么？可我刚送别蔡梦君，我总不能让蔡梦君前脚离开、后脚我就把小C领屋里、推倒在床上吧？更不要说，经历了刚才跟徐远吵的这么一架，此刻的我本不会再去想那个事情了。再说了，小C现在又跟白铁心复合了，而白铁心这家伙……算了，我索就当没看到小C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