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就一直想问你，但是这几天事儿太多了，我都没来得及问——我听邵剑英

说，我外公夏涛，是那个什么『天网』组织的创建人，你又是我外公曾经公开提

过的『关门弟』。你就没跟那个『天网』有什么瓜葛么？」

徐远沉默了片刻，又摆起自己的那把打火机来，长吁一气说：「我不

想在这个事情上瞒你，秋岩。这个组织，如果我说我没有瓜葛，那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说我是什么『天网』之中的一员，也不符合我的实际情况。照那天受伤

没死的邵剑英的那帮人的述、还有你和雪平分别对我说的当天的情况来看，邵

剑英跟你们说的那些事情，其实也不完全是当年的实际情况。当年的实际情况是，

曾经你外公成立过一个组织叫作『全国警务检察监察司法联合

会』的，其目的是

为了对抗两党和解前夕，由实际上是红党内派阀目的鲁永仁、上官立雄、柏

世还和王江他们挑起来的、从南港引发后席卷全国的大暴的——你没听错，是

红党内人自己的，即便我是个蓝党支持者，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全世界范

围内，没有一个团，能到像红党那样的动员能力的，而这帮人，现在还依旧

留在红党内，除了前不久因为他儿事儿随后受到牵连退休国的上官立雄。

当年，你外公确实是创立者——之一。你外公当年在全国的这帮『靑年警官』当

中……哦，就是他那同辈的警官当中，算是有名气的佼佼者，破获过几个大案，

并且当初震惊全国的『陆海天黑专案』、『贺远新沈向林贪污案』，他是当时

负责办案的前线负责人，又因为他还是当初那帮警界元老贾女士和王一民长

的学生，从学历到履历再到资历都远超全国的大分人。而且你外公，颇有一

不为五斗米折腰、不惧权贵的风骨——当年负责全国政法工作的鲁永仁曾经想要

拉拢你外公，你外公严词拒绝；后来有个外籍商人在D港涉嫌贩毒和刺探国家情

报，那个人政事鲁永仁的朋友，随后鲁永仁找到柏世还，想利用当初柏世还过

Y省省长的影响力，拜托你外公放了那个外籍商人，但你外公依旧没答应，并且

就在Y省迅速走了法律程序，将那个黄儿『香蕉人』依法判死刑，从那以后

鲁永仁和柏世还就跟你外公了扣、结了梁，但你外公依旧无所畏惧。所以当

年的『全国警检法工作代表大会』结束之后，你外公通告全国，牵平息各省内

之后、号召共同军首都的时候，全国十九省、四市、三自治区、一特区的年

轻警察、法警、检察官、安保局特务和情报局探员，全都响应了你外公的号召，

在首都会师，对抗暴份；不过，并不像邵剑英所说的那样，虽然『全国警检

法大会』的主席是你外公，但是至少当时的组织内是协商制的，有实权的，一共

差不多有二十人——据我所知，仅在Y省来的，除了你外公之外，就还有当时Y

省检察院的侦查监督长、现在的省行政议会委员长萧宗岷，还有当时好像是

因为某些事被停职的省厅治安理局的主任、也就是后来咱们在『香青苑』发现

的那位死于莫名屠杀的那个老太太仲秋娅，他们俩在『警检法联合会』内的话

语权，可以说算是与你外公不相上下。当时，但凡是个有血的、看不惯那些打

着为了老百姓好的旗号、实际上帮着贪官污吏转移注意力的权贵的年轻人，都很

崇拜你外公，而我又是你外公的学生，所以我也加了这个『全国警检法联合会』。

」

说到此，徐远不仅还有些激动，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眯着的睛甚至还

闪着光。

但接着，他的目光又暗淡了下去：「只不过随后，廖京民不住党内一帮

主张和解的内势力的压力，包括什么『白银会』『东南兵』、什么『青年学会』

『刑堂』、什么『能源帮』『刀笔俱乐』的……呵呵，当初的红党派系内

多得跟罐里芝麻似的，比之旧时代的蓝党也不遑多让；而且廖京民自己也是

『青年学会』派系的人，再加上当时跟他搭班总理的冷秀元被人下毒，昏

迷了大半年，六神无主之下，同意了两党和解。」说到此，徐远握住了手里的

打火机，了一下转，让火苗烧了起来，但接着从他中叹的长长一气，又

让那火苗熄灭，看着前的那丝逐渐散去的烟雾，徐远有些无力地轻声说：

「我个人，其实是希望政改革的——那时候我年轻，一躁动的血，想法也

简单，我觉得如果改天换日，好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前的这池可以盘活，

肮脏的街面可以变得净，上的天能变得更亮，但是……唉……反正接着，

你外公本来想一步成立一个监督各个党派党员官员的机构的想法破灭了，因为

很快，『全国警检法联合会』就被判定为非法，于是很快就解散了，所以我也就

退了，当了专门抓刑事案件、尤其是凶杀案的刑警。至于，他们后来怎么成了

什么『天网组织』，我是真的不知了。」

「这样啊……」我礼貌地了。

等我一回，却看见赵嘉霖正端着肩膀坐在沙发上，神里还充满了不少恐

惧。我当然知她在害怕什么，但当着徐远的面儿，我又不能明着跟她太多。

为了宽她，我便只好趁着徐远不注意的当，看着赵嘉霖的睛，轻轻地把手

放在她的手背上，攥了攥她的手掌。她想了想，对我微微了，随后自

己低下去，独自思忖着什么。

我见赵嘉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又看向了徐远。刚才徐远说的那些东西，虽

然我都听得明白，但是毕竟我从记事儿开始，我面对的就与他说的事情都淡了、

远了，那对我而言不过是历史学和社会学教材上的寥寥几行字。

我更关心的，则是另一个事情：

「那您一定见过于锋——或者，我再直白、准确儿说，您刚才想到的那

个，对苗东坡行刑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于锋了，我说的对吧？」

「于锋是……」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赵嘉霖的脸上，上显现困惑夹带

期盼和好奇起来，我觉得以她的脑瓜和家世、再加上在周荻边毕竟当了那么久

的女友和媳妇，她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此刻的她要么是真忘了，要么就是在

故意等着打听些什么。

「呼……」徐远想了想，开说：「其实当初我加『全国警检法联合会』

的时候，就有人发现，组织暴的除了红党内的一帮派阀们之外，还有来自国

外的间谍在一旁策应。其中有一个人，当即就在你外公的授意下，从全国军首

都的那帮人里，找了不少格内向但是手非凡的人，组织了『反特组』，专门

对付那帮境外渗透来的间谍——而且是见到一个、确认一个就杀一个，虽然

据日内瓦公约这样的法不可取，但是在当时的那局面当中，外国政府对于大

多数咱们这的情报人员的份是不承认的。在当时咱们这帮更年轻一辈的警察中

间，都称为『小红队』，或者叫『打狗队』。他们的杀人手法，其实就是这

刑。」

「那么，带那个就是于锋？」

徐远抬起，直勾勾地看着我：「小，我把能跟你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

我不说给你听的，为了你自己，你还是最好别问了。有些东西，你知得越少越

好，我说这句话，既是于一个上司的份，也是于一个长辈的份。苗东坡

这个案现在是我的，我得亲自查，你就别问了。」

我只好悻悻：「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但没想到，此刻的赵嘉霖的脸上，却一丝少有的贱兮兮的笑容，睁大了

睛凑到了我的耳边，对我小声问：「这个于锋，到底是谁啊？」

我抿了抿嘴，看了她一，随后答：「那谁……夏雪平的前男友。」

「哟！嘿嘿嘿！」没想到，听了这话之后的赵嘉霖，笑得更开，眯着睛对

我说：「原来……夏雪平也这么啊！哈哈哈！」

「你有完没完？」我诧异又有些愤怒地转过正瞧着一脸贱笑的赵嘉霖，

皱着眉对她问：「不是……你怎么一夕之间成这样了？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八

婆啊！」

赵嘉霖抬瞧了瞧正低着，似乎陷了自己回忆当中的徐远，又继续小声

地歪着嘴笑着说着，还故意往我上靠了靠：「人不是都会变的么？我要是不

变，像以前那样对你……你昨天晚上，能跟我——『那个啥』么？」之后她上

又夹起嗓音，小声用一我几乎能起疙瘩的语气对我撒着，目光有些涣散

地盯着我的睛：「怎么？昨天晚上还叫人家小甜甜呢……今天就嫌弃我啦？」

「你差不多行了！」我轻轻推了推赵嘉霖，转过看了看徐远。恰好徐远此

刻也回过神注意到了我和赵嘉霖的接耳，于是我便赶忙说：「行吧，局座，

既然这事儿您说你负责了，那我也就不多问了。这几天您所说的的第二个大事

儿是啥呀？」

徐远叹了气，旋即又悠然地把往椅靠背上一倒，继续甩着打火机防

风盖把玩起来：「就是前天中午的事情——中午十二十一分，杨君实在视察

『雄辉锻冶集团』加上拜票宣传的途中，遇刺了。」

「啊？」

——正对彼此相互行着推搡的小动作的我和赵嘉霖，几乎同时惊叫了来。

徐远微微一笑，却摆了摆手：「没事。人应该是没事——事情就发生在『雄

辉锻冶集团』的第一车间门。对方用的是以玩枪的骨架和锻冶车间内废弃的

聚乙烯冷却为主，用螺丝帽、图钉和其他废弃零件以及饮料易拉罐加上火药

的弹，自制单发霰弹手枪，其中一枪打在了杨君实座驾的前挡玻璃上了。但

另一个人就遭殃了。」

「谁啊？」

——我第一反应，以为是张霁隆。

后来一想，不对，张霁隆这几天也给我打电话了，而且照刚才徐远所述、

今早上蔡梦君和赵嘉霖的对话，张霁隆这几天还跟赵景仁有联系过；并且我记着

虽然张霁隆和杨昭兰是情人关系，但是张霁隆基本上没怎么见过杨君实，跟他一

起去拜票、视察就更不可能了。

徐远一气，缓缓说：「『Y省大学』商学院的荣誉教授，陆冬青。」

「是他？」

这下我更困惑了，陆教授不是一直在张霁隆的写字楼里幕后工作么？他怎

么会跟杨省长一起去视察？并且，同时我也隐隐为他担忧起来，因为几次见面下

来，虽然我跟陆教授的接不算多，但我觉得这个人还不错的。

「嗯。他现在在红党的衔，是杨君实竞选团队的『首席智』，兼任省政

府经济委员会的级参议。」

「那他人呢？中枪了？」

徐远倒一气：「事儿怪就怪在这。红党方面、还有亲红的一些媒、自

媒都宣称陆冬青是中弹受伤，现在还在国立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抢救，至今生死

未卜；我去查过，最近他在Y大的两门经济学、一门人力资源学和一门投资技术

学的课也都停了。然而，其他的消息，全都被红党保卫给封锁了，咱们市局和

安保局都想要接手调查，但是都被他们挡着，现在这个案直接归首都最行政

议会下属的调查行调查——最行政议会调查的大分人，原来也都是

红党的人。好在我在安保局也有认识的朋友，给了我一份当时照第一现场情况

拍的照片：据照片上来看，那一发弹应该是打在了车门上，当时陆冬青正要

开车门下车——就算是弹真的穿透了车门，也应该是打在了陆冬青的上或者

上，并且，照红党保卫公布的照片来看，那把自制霰弹枪的威力，本

都比不上前年，发生在日本奈良的那起前自卫队员山哲夫对前首相阿晋介刺

杀时候的那把自制狙击猎枪……」

听到这，我还忍不住了句嘴：「哈哈，那把堪比『名刀-村正』的后现代

『天下名刀』么？狙杀『阿太阁』的『阿切』？那是一般手枪能比得上的么？」

「呵呵，对，就是你们年轻人在网上戏称的『阿切』。如果这把自制霰弹

枪一打来，即便打在人上，也会是那些来的螺丝、钢钉之类的散，

对人造成大范围的伤害，而并非像亲红媒的新闻上，如红党所宣称的那样

『准穿透腔』。」徐远边说边继续「铛铛」把玩着自己的那把打火机，咂了

咂嘴说，「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红党保卫把着案发相关的一切消息

不透，安保局那边都拿他们没办法，想知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位陆教授现在

伤势到底如何，本是不可能——哼，这事儿啊，简直跟阿晋介被杀之后日本

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事情怎么跟日本人那边一样？」在一旁的赵嘉霖却忽然说，「我没记

错，阿晋介死后没多久，原本坐稳了首相候选人位置的黑田文孝的民意调查却

突然落后于日本工农党总书记秋山友志，所以现在秋山友志已经当了两年日本首

相了，而『宪民党』跟『民政党』这两年的支持率都在持续低迷当中呀。」说着，

赵嘉霖还晃了晃手中手机：「喏，我刚查的。」

徐远摆了摆手，微微一笑：「你们年轻人，其实什么都不懂——那是因为山

哲夫被CIA利用而杀了『宪民党』最大派阀『阿派』首脑阿晋介的事情，

被日本工农党在国会上爆料来造成的后果：阿晋介借抱恙退休之后，

『宪民党』的实质权力也并没给后续的党内接班人、『帝大学会』的黑田文孝；

『民政党』对于阿在民间的影响力也一直很疼。等到阿退休了，他还一直

在跟『两党和解』之后的咱们这边、以及『南北和谈』之后的朝韩寻求合作，然

后摆脱国的控制。至于日本自卫队的走私、内霸凌，什么『幸福天堂教派』

的诈骗跟日本政客之间的勾当，那都是这个故事中的料了。只不过恐怕就连

国人都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全被日本工农党不知用什么手段全给掌握了。否

则，这件事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集谋杀，如果没有日本工农党的掺和，搞不好

现在的日本首相，应该是黑田文孝的。」

「所以，您认为这是红党自导自演的？」

徐远一气，看了看我：「关起门来说话，我这也就是一个推测而已。

意图刺杀杨君实的那个人，照红党保卫、安保局和『雄辉集团』联合公布的

公告上说的，是雄辉第一车间的一个退休工人。他们指控说这个人常年支持苗东

坡的学说，我上午刚拿到网监你朋友白铁心给我的调查搜索报告，那个人确实

常年在网上发布一些支持『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言论。但就因为这个就去刺杀

省长、刺杀红党的首脑？这个犯罪动机，至少在我这看起来很不合逻辑。」

「可就算真是他们自己演的一戏，那红党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呢？」

「你这几天真的一新闻都没看么，秋岩？因为这件事，全国的地方大选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