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妥协之后，也有丽的风景不是么？”我看了看蔡梦君，牵起了她的手。

“哼，油嘴！那你当初妥协，是为了跟夏阿姨证明你自己？”

“对。”

“你再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何秋岩。嘿嘿，我想听关于你的真实的故事，你这次可不许骗我。”

“哈哈，好。”

于是，我给她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故事：小时候我和父亲在Y大校园里跑步、踩雪，小时候我经常被夏雪平在不留神的时候欺负哭后、她又用着满溢的母抚我，小时候茵一边在后面挑衅我跟她吵架、在泥泞里摔跤推搡、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想先掉泪、回了家又怕被何老太爷跟夏雪平数落、俩人一起偷偷溜到卫生间里、偷偷帮着彼此洗澡、帮着彼此洗衣服；再之后，突然在某个节后的那天，舅舅家血成河、焦糊味四溢，再之后，夏雪平因为几次执行任务时应激开枪却成了全民公敌、我们全家被人人搜索、我跟茵上学时被同学孤立欺负，再之后，家里烧起一场大火、我跟茵差双双殒命，再之后，何老太爷跟夏雪平离婚，我跟茵被父亲带着，绕着Y省上了一圈学，最后又回到了F市等等诸如此类讲给她听应该绝对安全的往事。

——但实际上，我还是跟蔡梦君撒了个谎：我说我想来逛街，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想给自己买衣服。于是，在我被蔡大小拉着，在各个男士正装专区试衣服的时候，其实我都在心不在焉地看着商场里的其他的地方。

“……我之前总看你穿夹克……我今早起来，看了你的衣橱，觉你的西装除了今天穿的，和昨天脏的那去我家吃饭时候的蓝料之外，好像也就一件了吧？你说你长得，也不胖，形这么好，嘛不多两西装穿呢？平时你上班能用得上，陪我约个会啦、咱们俩一起到外面参加个活动啦什么的，也都能用得上……”

“嗯，那你帮我挑吧……”

“这两就好的……但是……哎哟，你穿黑的也好看！穿紫的也好看！其实我觉着你来我家呀，也用不着非得迎合我爸的味、非得穿一湖蓝西装，虽然你确实是个衣架，但是我不太喜那个颜——你看，黑和紫多好……紫里面一个酒红的衬衫……黑……呐，里面一个银灰的衬衫就好。但是买哪给明天穿呢……黑显着沉，紫看着贵气，这也不好选啊……嗳，秋岩，黑和紫你喜哪个颜啊？”

“嗯……那个……你看着选呗。我也不太会选。”

“唔……那好吧……要不我就两都给你买了吧，明天你就穿紫这一，黑这也好，咱俩走哪去哪你也都能穿，看着特别打儿呢！行不？”

“嗯，行。”

“对了，我问你一件事啊？”

“嗯，你问吧。”

“一加一在是不是等于三啊？”

“嗯，一加一……”我这才醒过攥来，转过来一看，蔡梦君正表情复杂地睁着那对儿大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想了想，只能厚着脸若无其事地对她尴尬地笑：“呵呵，一加一在算错的时候等于三呗！逗我玩呢，你个小坏梦梦？”

蔡梦君的那双如星辰般的硕大明眸里一时间写满了不解，但她却并不生气，只是疑惑地看着我，对我问：“秋岩啊，你的心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能告诉我么？”

“我……呵呵，我没啥事儿。我就是……这两天累的。”

一听我这么说，蔡梦君这时候便徒然沮丧了起来：“嗯，那好吧……你要是累的话，咱俩回去吧。”

“啊？我……我没有说要回去的意思……我还寻思着，咱俩找个地方再吃个饭。”

“但是你都累了……对不起，我没为你着想。”

“哎哟，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都心不在焉的！哪怕是你先前为了调查亦菲她爸而骗我的时候，你对我都不是这样的……”蔡梦君低着，嘟着嘴，显然是我刚才的分神让她受了极大的委屈。

于是，我见状连忙安她了一番，然后半如实地对她说：“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好吧，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看你都帮我挑完衣服了，我就寻思，我再去买别的东西——那谁，夏雪平，明天就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买一件礼。”

蔡梦君听了立刻睁大了，恍然大悟后又对我有些埋怨：“啊？原来是夏阿姨过生日啊！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这要是没跟夏阿姨见过面也就算了，我俩都在你办公室见到了、认识了，阿姨过生日，我也得表示一下的呀！你这事情藏着掖着不告诉我啥呀？还自己一个人在那合计！真是的！”

“不是，主要我是不知咋跟你说么……是，我俩之前实在一起工作，我是她的下属；现在我在咱们这个专案组里，我也算是直接接受她领导。但实际上前一阵吧，我和她又闹了儿别扭，我跟她的情况你也知，我刚才把我和她之间的这些芥梁啥的都跟你讲了；问题是，之前我和她和好的时候，我还说过我要给她过一个生日。现在情况就是，我给她过生日是肯定不可能了，你看你朋友明天过生日，我得陪你去；而且就算我不陪你去，夏雪平也是个脾气特别大的人，就算我去找她，她都不见得会应承。所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刚才就有合计，待会儿咱俩的去看看，生日我是没办法给她过了，但是我想我也应该给她准备个礼。”

“那是当然的啦！妈妈过生日，儿当然应该送礼了呀！而且你这么一说，我更觉得我该送阿姨一儿东西了。”蔡梦君有些羞怯又惭愧地说，“我这是相当于把你从夏雪平边抢走的呢……”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万般有心。

“你这叫什么话，呵呵……”我分明觉到一凉意从我的后背先窜到了脚底，顺着双反上两颗肾脏，然后直冲，化成两泓冷汗，从额冒了来。

蔡梦君抿着嘴，用在自己的腔里转了一圈，然后咂咂嘴：“啧，事实就是这样。人家都说，爸爸跟女儿的男友天生就是哥们儿，但是妈妈跟儿的女友注定就是敌人。并且，夏阿姨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咱们F市黑白两、政商各界提起名字来，要么竖大拇指、要么提心吊胆的第一女刑警，我这要是现在不赶跟夏阿姨搞好关系，那以后的话，你说说……我俩要是在未来继续发展下去，万一夏阿姨不喜我，那我以后可怎么跟你在一起呀……”

“这你可想多了，你忘了夏雪平外号还叫‘冷血孤狼’了？要说好，她对谁也都不冷不的，要说不好，她其实对谁也都答不理，我也不例外。以后我俩在一起，我估计她理都不会理一下的。再说了，她早跟我爸离婚了——‘蚂蚁竞走十年了’——我跟她，虽说有血缘关系，但实质上也就是抬不见低见、遇上了却谁也不愿意多跟谁说半个字的上峰与下的关系。所以，你跟她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把我抢走不抢走的问题。你就安心吧，梦君。”

“那不行的，于礼貌我也得送东西。”蔡梦君想了想，对我问：“阿姨平时用什么化妆品啊？”

“这……她平时本不化妆。”

“啊？阿姨不化妆的呀！那她看起来肤还那么好？真的，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说实话，我觉得她大天也就三十二、三岁的样。后来我知她是你妈妈之后，虽说这样讲稍微有不太好听吧，但我一直还都以为她很会化妆呢……那她肤和整个人的气质也太好了吧！”说完这些，蔡梦君又斜着抬起睛，迅速瞥了我一，稍有些悻悻然低下了。

“哎哟我天！可算了吧！她私底下有多糙，你是真没见过……而且女警里面，除了文职警官之外，一般的女警，尤其是像她这刑警，基本上是没有化妆的；并且我猜，你可能也见她的次数不多，再加上她本稍微有偏油肌肤，就会给你一她肤很好的错觉……她气质这方面确实没得说，用直播那帮土味网红的话说：气质这一块，她的确卡得死死的。”

“哈哈哈……那，阿姨平时也不用什么保养品或者什么营养品？”

“这……”我搔了搔，“她平时喝酒，甚至又有酗酒了，这算么？再就是从她当刑警到现在，上留下过不少老伤，而且从左边肩膀到小半儿后背，留下了中度烧伤的瘢痕，不仅去不掉，还确实伤到了肌跟神经；外加经年累月的刀伤、枪，所以她经常得吃止痛片。”

“那我也不能给她送酒或者戒酒药、止痛片啥的吧？”蔡梦君说完叹了气，微微眯着睛看着我轻声苦笑着，“那我还能送阿姨啥呢……她平时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还有她的尺码……算了，这个太麻烦了……”

“她平时穿大衣、风衣，但是她除了这个基本上不穿别的。她的衣柜里都是大衣，少说三十多件吧。你再送她一件大衣或者风衣，你说她穿得过来么？”

“这倒无所谓，对于女生来说，衣服再多都是少。但我就害怕，如果我去挑大衣的话，我一般都喜买‘学院风’或者‘少淑可风’的，万一我再送给阿姨一件克华菲或者ONLY，该让阿姨怎么穿啊？她总不能执行任务、开枪抓人的时候穿一件那样的吧？”

“哈哈，我还真想象不来。”

可是实际上，我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在夏雪平当初十几岁上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因为我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看到过夏雪平小时候的衣服，那时候的她的穿衣风格，其实要比之前的茵和现在的蔡梦君的风格更加可，虽然也都是西装跟大衣，但全都是清一学院风格的Eland跟TeenieWeenie的香风小西装，甚至有几件还了紫或者黑连衣裙，这跟她在自从我生之后的穿衣风格比起来简直大相径。而我即便是在跟她关系最差的那段日里，有时候在我陪着女孩在警校校园里散步，或者周末一起去玩的时候，我其实都会忍不住幻想着，在我的边要是当年十六七岁时候的夏雪平的话就好了。

“那我还能送啥了呀……阿姨她不化妆，那就也不香喽？”

“呵呵，我还真送过她一瓶香……但是她也没咋过。”

“哎哟……那……那你准备送阿姨什么东西呢？”蔡梦君皱着眉看着我。

我跟着蔡梦君顺完这一堆清单，想来想去，似乎真就没什么东西可以送夏雪平的。蔡梦君的清丽眉间着万般沮丧，而我在心里又何尝不是一样。

聊这些事情的时候，店员已然包好了蔡梦君为我选的那两西装。我俩离开了男装专区楼层，在商厦的其他四层里到逛了一圈，一边逛着，我一边给蔡梦君讲述着关于夏雪平她自己的故事，故事讲完，我俩都累得满脑门是汗，却本没发现整个商场里有任何一件适合送给夏雪平的东西。我俩只好找地方买了两杯茶，然后休息了片刻。

等喝光了茶之后，蔡梦君理了理发，了鼻，对我说：“这样吧，秋岩，你在这坐一会儿，我上楼再看一圈——刚才咱俩逛的时候，我找到了一样东西，当然，也就是送给谁都可以的比较安全一儿的礼了。我算听来了，阿姨格确实有怪，而且为人也无无求的，如果非要照她喜东西，咱俩真的是什么都选不来。但是其实你送给她啥，我都觉得无所谓，你送给她什么她都能兴，毕竟这都过了差不多十多年了，你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给她送礼；但我就不行了，我只能选送礼的安全选项了。行吧，你先坐在这儿吧，乖，‘小岩岩’，等我一会儿。”

“哈哈，怎么还叫上‘小岩岩’了，听着跟只小狗似的……”

蔡梦君听罢一笑，还故意了我的脸颊：“嘿嘿！你就是我的‘小狗’呀！好啦，你就在这等我会儿吧。”

我笑着看着蔡梦君上了电梯，随后却像贼后并没被人发现一样侥幸又疲惫地松了一气。正在我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的时候，我一回，竟看到了就在我后的那家珠宝店的橱窗上，正摆着两排盛放着珠针的展示盒。我抬望了望蔡梦君刚登上过的电梯，默默地从自己的衬衫左袋中，小心翼翼地捻着“把手”，取了那枚夏雪平送给我的“阿芙洛狄忒之剑”。我想了想，站起，拿着自己的那枚针跟橱窗里的一一对比，我想找一枚跟这柄神之剑风格相得益彰的女式针，但是找来找去，却发现橱窗里的那些只是乍一看珠光宝气、秀华丽，但是细细观察单独的每一枚，却都经不起端详，不符合我的审不说，跟我手里的这一枚也本匹不上。

“没想到先生的光真的很严格……那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您想买收拾的话是送给谁呢？送给女朋友么？送妈妈？还是送给师长呢？”导购员对我问。只是她这句急于完成一笔销售的问话，在我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一灵魂拷问。

“那个……就，有没有都适合送的呢？”

“都适合……哈哈，先生，所以您要送的是一位成熟年上的心上人，对么？”

我了。

“那么这位女士的格是偏向温柔开朗、文静平和一的呢，还是比较雷厉风行、毅练一的？”

“后者。她平时其实不怎么首饰，但是我还是想送给她一个，让她放在家里随手能看见能摸到的位置，当个摆件也好的那。”

“那您不妨看看这些——我们家品牌今年新年的限定款，卡梅奥吊坠。这不是正好赶上今年是法国黎刚刚完成对凯旋门的修建么，我们家你也应该知，是法国的品牌，为了纪念法国皇帝拿破仑，因此，我家也在今年新年的时候推这个卡梅奥吊坠作为限定商品。您看，这里有这么多呢，有些用玛瑙的，还有这些是用贝壳的，当然，您如果送的恋人是您的老师或者上司的话，我其实不建议您购买贝壳这，这虽然也很，但是……其实是适合学生党之间互送的，可能不太适合有一定审的、比较成熟的女。您要是不知买什么，您真的可以考虑考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