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最近他们那帮学警里，有另外的一个牺牲的小学弟的份儿上，那女孩没跟那个男孩闹。”

“喂，

何秋岩，”蔡梦君睁大了睛斜着双瞳，狡猾地对我笑，“这个王大，是不是也馋你呀？我可看来了，她看你的神，那就跟猫见了鱼似的！”

“我……我这话咋跟你说啊……就这大，她对谁不馋啊？”我无奈地对蔡梦君说，倒是惹得她哈哈大笑，却也一都不生气，我挠了挠，继续对她说：“反正你放心吧，她馋我，我也不会搭理她的。还是刚才那句话，谁粘上她谁倒霉，大概两个月以前咱们组就有一个，被燃烧弹烧死的，那位就是她的姘。我可不敢惹她。”

王楚惠这女人的这番举动，更定了我对于选送总务帮忙的最后六人的名单，那就是组里新来的这六个实习学警。先前我已经习惯了他们叫“菜鸟七人组”，现在少了一个，我还是习惯叫他们“你们七个”。

“等明天开完陆思恒的追悼会之后，你们就暂时去总务帮着事吧。”趁着午饭的时候他们六个聚齐了，同时他们坐着的地方又距离组里其他人比较远，我特意走到了依旧心俱疲、臊眉耷拉的他们几个面前，“我知，小陆的死对你们的打击都很大，短期内如果安排你们其他事情、外勤办案，恐怕你们也不会有心思和注意力。去总务吧，多去一些劳累的力活，能在锻炼你们的魄的同时，疲惫和休息也能够让你们从苦涩的悲伤中渐渐走来。”

“秋岩哥，思恒死了，你难不悲伤吗？”申雨萌抬起那一双泪还挂在睫上的睛看着我，由内而外地惆怅着对我问。

“我也很悲伤。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们也想像你这样振作起来，但是为什么我们却不到？”

我想了想，对他们苦涩一笑：“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嗅到过死亡的味，自己还差就葬火海。经历的稍多一些就会振作吧。不振作起来，还能如何呢？”

——我其实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得意的心理，如果命运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赶在这一秒钟，对这世上的任何神祇好好解释一番；但是，我想祂们之中的某一位或者某几位，或许还是误会了，把我的这段话当成是一个自大狂的告白，于是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祂们或是对我行了捉，或是对我行了惩罚。于是，我这时候完全并不知，我到此刻所见证过的生离死别，还远远不够多。

等我这边和申雨萌说完话，一直在拿筷扒拉着拉面的傅穹羽突然站起了，真切又信心百倍地说：“秋岩哥，你不用给我们调到总务，我们没事，我们还能工作的！有什么活，你就给我们吧！我们不想去总务那么没意思的地方！”

“你可拉倒吧，就你们今天这没打采的样，连我边牵着这么漂亮一个小，你们居然这都不过来起哄架秧？就你们现在这神状态，要是有什么关键任务，呵呵，我敢让你们去么？”

这会儿，这六个人才总算缓过神来，看到了跟他们隔了两行的餐桌那里，坐在我对面的蔡梦君。

“哎哟！这千金大小，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气质！嗬，比什么影后模特什么的漂亮多了…欸？这我们得叫‘嫂’吧？这咱们必须得去打个招呼！”杨沅沅率先站起来。

“得叫‘组长夫人’！”章渤朝着蔡梦君那边看，第一个抬起手朝着蔡梦君挥手鞠躬。

“嘿！咱嫂是长得好看哈！”秦耀这家伙也真是没个正经，看到了蔡梦君，就了下来——但我知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我过去之前这家伙正着串，满都是“骨相连”的脆骨和柳，同时还抬手了半碗清汤。可旁边的杨沅沅见了，也不那事儿，直接把秦耀的后脑勺都拍响了。秦耀捂着脑袋吃瘪，连连挤眉地瞪了杨沅沅好几下，随后又冲杨沅沅朝着老半天泪也不说话的栾雪莹和申雨萌努了努嘴，让杨沅沅把她俩拽了起来，带到了我和蔡梦君的那一桌。

傅穹羽也刚准备跟着去和蔡梦君打招呼，我立刻叫住了他：“小傅，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学长？”

我看了看堂里还不算太多的人，靠近了傅穹羽的耳朵：“让你们一起跟着去总务帮忙，我其实还有个原因，但是这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单独给你来，毕竟我觉得你是你们七个里面心最细的。”

傅穹羽眨了眨，摆了一下手里的筷，抬对我问：“哥，你是对王楚惠不放心吧？你想让我帮你盯一下？”

我了：“行，你还聪明，算我没看错人。”

“那我就知了。”傅穹羽想了想，又看向了我，“其实一直都想跟您说了，秋岩哥，这老阿姨我是越看她越有问题：自己的案不咋关心，不是糊着查，就是把相关事务全让别人查，自己基本上也没啥；但是对于别人经办的案，她倒是可上心了，一天天啥都打听。”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倒是很其他正常警察比起来反常得很，但咱们也不能单凭这个就说她有问题……”

“那要说有问题的话，”傅穹羽迟疑了一下，对我说，“我还真发现王楚惠上一个有问题的地方。”

我抬起看着傅穹羽：“什么地方？”

傅穹羽搔了搔发，对我神神秘秘地说：“前些日，就是成市长刚死那阵，您那阵儿忙活别的事情的时候，我趁有一天没事儿，偷着跟踪过王楚惠——您那阵儿就跟我说过，这个老阿姨可能有问题，我其实就想看看她去啥……”

“这事儿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我小声对傅穹羽呵斥，但最主要的，也是担心这小伙：“你这样未经授权，在工作时间之后私下跟踪同事，是犯大忌的！尤其你还只是个学警！——下次你得先跟我说，了什么事的话，我好帮你兜着！知吗？”

“是，学长！”

“没被发现吧？一共跟过她几次？”

“三次，我确信我没被发现。而且我还分别假托我在帮着女朋友、单位同事和私下接侦探的活儿的名义，找我之前的几个小学同学帮我一起跟踪过她——我拿帮小学同学里，有一群是安保公司的保镖，他们也都专业的。您放心。”

“这可不是小事儿，小傅。我们已经失去一个陆思恒了。你下次打算这么的时候，起码先跟我说一声！”我担忧地看着傅穹羽。

傅穹羽依旧轻松地笑笑，略带羞赧地看着我：“我知了，学长。下回我肯定先跟您说。”

我了，继续对他问：“你都发现什么了？”

“这王楚惠，好像最近摽上了几个有钱的年轻男生，好像全是谁家的公哥——全都是穿着名牌西装大衣、名表、开着跑车；一周差不多得有三次吧——因为我跟踪她的那三次，就是在同一周里：她一下班，先去到咱们市的某几个大商场里等人，反正三次都是不同的年轻男生，俩人一起二十分钟逛街，然后吃一顿饭，晚上差不多七的时候，发去北郊的一个温泉度假山庄……”

“温泉度假山庄？你等会儿……这地方在城北那边？”

“城北天义新区，青柳路31号。”

“你说的是，‘知鱼乐’？”

“对，就这个地方！秋岩哥，你咋知呢？我和我那个同学也想去看看，假装是旅游的，看门有块牌上写的是这仨字儿；但刚想去就被拦住了，里面的保安好像凶的，说是什么‘会员制’，又邀请函才能去……还跟我和我那个小学同学说什么，看我们俩都是孩，不愿意跟我俩计较，要不然对咱们俩不客气……这啥地方啊，秋岩哥？”看来这孩，是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不过也对，要不是以前我认识过卢二公那样的狐朋狗友，我也够呛能知在咱们F市还有这样的场所。

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自顾自地、也同时对傅穹羽叨咕着发问：“……你是说，王楚惠有门路能‘知鱼乐’里面？”

“对，我俩是看着她跟那个三个男的手挽手去的。而且里面确实，王楚惠勾搭上的那几个男的，清一开的都是法拉利或者帕萨特，但是到地方了，也得提前在附近找山庄外面的停车位，不敢开去。”

我了，想了想，赶对傅穹羽说：“小傅，你可不能再跟踪王楚惠了，而且这个温泉山庄，你也不能再去了。听我一句劝准没错！别的事儿你也别多问了，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但我这话真是为你好！还是刚才那句话：咱们已经失去一个陆思恒了，你们这帮小孩不能再有一个事儿的了！”

“秋岩哥，”傅穹羽眯着睛低下了，对我更小声地问，“是不是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专案组’也在盯着这个温泉山庄么？”

“这个你就别多问了，有些事情我能跟你说，有些事情，多说一句确实犯纪律。”我说完这句话，我才觉得这句话似乎有耳熟。

“哦，我倒不是想打听机密，我就是也有担心您——那个，是这么回事……我这不是跟我那个哥们儿去跟踪王楚惠，想这个什么‘知鱼乐’没去么，但之后我俩也没走远；完后我就看见……有专门的垃圾车停到山庄附近。我俩也是好奇心起来了，偷摸跟了一下那个垃圾车，然后……然后我俩就发现……”

“然后你俩就发现了，他们运的东西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垃圾’，而是尸？”

“嗯。”傅穹羽忍着反胃的觉，对我了。

实际上用不着傅穹羽多此一举，前几天周荻开会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他撒去那么多情报局行动课的“钩”去，到最后却居然一个人都没来，那么这些情报局的探员们又能怎样、又能去哪？一个人是不会平白无故地从这世界上小时的。但就这么一会儿，我又突然想到一：为什么周荻每次派去卧底，每次卧底就会突然断了联系？“知鱼乐”有问题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厚非，但他们的判断怎么就那么准？

——再往下想，周荻拿到的那个笔记本上记录的货车往返运货记录，跟这个“知鱼乐”有关的话，那么，早上廖韬跟我所说的蒋帆的海鲜产公司、以及他的幕后大东，跟在情报局轿车里安置炸弹炸死邵剑英的人、接收李孟盗取的资料然后将之灭的那个托车手，与这个“知鱼乐”，还有一直在销售甚至生产那个神秘的“生死果”的势力，外加那天晚上血洗了“香青苑”的那伙人，就很有可能是一条线上的。只是现在还缺少很多的条件，以便我把所有事情连起来讲成一个故事。

不过也不是没什么收获，至少我现在知了王楚惠这女人居然可以“知鱼乐”，那看来要么是她，要么是她在外面勾搭的那些阔少小凯们可以拿到那里的邀请函。只不过我想现在暂时还不是能够跟她摊牌的时候，不能打草惊蛇，但是说不定这女人以后，无论是对专案组还是对我自己，可能都会有一定用。

我拍了拍傅穹羽的肩膀，扬了扬下对他小声说：“行了，小傅，为了你的个人安全，千万别再这么虎的事情了，这不是玩笑，这帮人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这件事烂在肚里，不要跟别人说，你让你的那个当保镖的朋友也别去跟别人说——不仅是要保密，更是为了自己的家命。这件事你给我吧，辛苦了！”

“好的，我知了！”傅穹羽对我诚挚地了。

话说完，小傅便随我走到了我和蔡梦君的餐桌旁，这么一会儿，杨沅沅这个“人来疯”就已经跟蔡梦君得像之前早就认识了好长时间似的，还帮着给蔡梦君介绍傅穹羽。我在一旁也跟着闲聊了几句，他们一帮人连起哄带开我和蔡梦君的玩笑，也总算是在前天陆思恒殉职之后一起了些许笑脸。聊了没一会儿，秦耀抬手抱拳，很江湖架势地对蔡梦君打拱：“啊呀！对啦，嫂！光聊您和咱们秋岩哥的事情来着，对于您父亲、咱们伟大的蔡副省长的事情，我们几个小辈儿，得提前向您喜了啊！”

秦耀一句话说完，其他五个也一并连带鞠躬的对蔡梦君说着“提前恭喜”之类的话，杨沅沅还用胳膊肘撞了秦耀肚一下：“还叫蔡副省长呢？把‘副’字去掉会不会？”

“这不还不是去掉的时候么……”秦耀龇着牙，捂着肚委屈，

我站在一旁，听得是一雾。蔡梦君先是一愣，随即又恍然大悟，对秦耀略带尴尬地客气着笑了笑：“哦？啊！呵呵，谢谢啊！没想到你们小小孩的，还都关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