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自己一个人跑了实验室——我能清楚他其实很盼望见艾立威最后一，但是真正见到了，却又无法接受现实。

“我有后悔让他来了。”丘康健端着倒了半杯的烧杯，走到我的边，看着长井雪集从我和他的目光里消失时，不由得说。

“怎么了呢？”

“主要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平时就看不得别人掉泪，女孩掉泪我都受不了，男人掉泪，给人觉更麻，更麻烦。”

我长吁气，看着这位在重案一组里努力伪装自己，让自己当了六七年刑警、在同事中颇有个人魅力和威望的艾立威，在这一刻，正任由鉴定课的鉴识官们摆：鉴识官们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腔内上刮下肤薄、从牙龈上取下一颗臼齿、从下和鼻周围用注走分填充、从额、腋窝、、会取走发样本，然后与数据库里原本记录的曹虎的数据行着比照——尽鉴识官们的动作专业得很，但是对我这样一个被牙医用电钻钻牙都觉得是一耻辱的人来说，在死后被人用这方式对待尸，简直是一对死后剩余人格的践踏，我甚至没有语言能力来去形容我此刻所看到的这一幕给我的直观的心理不适。

“他是该死的。”丘康健指着艾立威，对我慨地说，“一个人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让人不得安宁，对于他来说，还是死了好。对他自己、对别人来说，都是一解脱。”

我微微了，但对于艾立威的死，我不想过多评述：“丘叔，您先忙，我去看一下这个长井雪集的情况，待会儿还得带他去局长办公室找徐远。”

“你等一下，秋岩！”丘康健在我背后叫住了我，他想了想，盯着自己手里的那杯，接着又对我摆了摆手，“算了，今天你时间太……改天吧，改天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随一问。

“关于你跟雪平的事。”

我听了这话，还是不免一愣，但接着又突然想起我在大白鹤的电脑上看到了丘康健拿走了夏雪平的那条丝内帮她了DNA斑鉴定，于是我坦地对他了，应答了一声：“好。”

“嗯，那你先去忙吧，这几天好好照顾她。”丘康健皱着眉，真诚地望着我，就像自己对我有什么莫大的期许一样。

——他该不会是之前真的一直在暗恋夏雪平吧？不是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么？他居然能在夏雪平边待了二十年还保持单？

我这样想着，但上我摇了摇，迫自己不再去想象这样的捕风捉影的事情。

我带着长井雪集了徐远的办公室，一门，正看到徐远的办公桌上摆着两盏白瓷茶杯，茶杯里的冒着气，依旧有茶叶漂浮在面上，想必这茶是刚沏泡的。徐远坐在老板椅上，沈量才侧着坐在徐远面前的沙发上，二人都低着沉默不语，事实上在我敲门屋之前，我仔细听了一下，本没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可他俩的表情，全都像是刚吵了一架一样。

我帮着对二人介绍着长井的份，并说明了他的请求，而且把刚刚从丘康健那里了解的情况也跟二人说明了。长井伤心的一句话也没办法主动说，只是在一边默默地掉着泪。

在听我说完这一切之后，徐远和沈量才分别又对长井与艾立威之间的事情行了象征的审问：长井坦白了自己是因为与家人不睦脱离了关系，之后在歌舞伎町男公关时得

罪了极组织份，于是只能外逃，辗转从釜山来到了F市，但他最初并没有合法份，他在这里的永久居住权，都是靠艾立威帮忙拿到的——在此之前，他没见过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所以长井雪集对艾立威才如此死心塌地。

——听完这些，我倒是更同情刘虹莺了。艾立威对刘虹莺确实很好，对刘虹莺有再造之恩，可这一切，都是以刘虹莺在此后必须献祭自己的命为前提的；而长井雪集，他需要支付的只有自己的门、、和力，然后艾立威就帮他到了一张绿卡，还总没有其他额外条件地拿钱给他。

好在长井雪集是有良心的，他专门在自己手机备忘录里，记录了每一个光顾他的客人给了他多少钱——其中确实是艾立威给了他最多。徐远同意三天之后，照规矩派人监督，并由局里联系殡仪馆和殓师，帮着艾立威和刘虹莺了殓火化。长井雪集主动将艾立威和刘虹莺的骨灰混在了一起，然后装满了两只骨灰盒，然后拿与艾立威给过自己同等数目的钱，在墓园代理商那里为那二人购置了一块风位，在墓碑上，长井执意要让墓园方面镌刻上：万古长青——夫，艾立威；妻，刘虹莺。

“抱歉了，Yuki，‘万古长青’四个字，他真不上，而且‘艾立威’三个字，也不是他的本名。”我想了想，对长井说，“改刻‘永世长存’吧。”

“嗯，夫妻永世长存，确实这个更好一些。”长井雪集了，又泪会心一笑，“名字还是些艾立威吧，他叫以前那名字的时候，过得实在太苦了。我不想哥哥他在另一个世界，还要背着那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