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汉娜修女哭笑不得地看着曹龙，劝着他以后不要再手打人，哪怕是自己这

个弟弟；接着她又把那两只吊坠捧在手里，曹龙佩的，是一只盘踞在一起的小

金龙，而曹虎佩的，却是一只展翅飞的金凤凰。

「……我还以为，他佩的本应该是一只金制的老虎，一龙一虎这才对；怎

么就成了凤凰呢？」

「有一说法说，那分明不是母亲送给兄弟俩的，而是富商送给情人的。」

汉娜修女尴尬地看了看我，把茶杯放到了窗台上，想了想，展了一下羊线球，

继续织着衣，「我一个信教之人，不应该说他人的隐私，可我觉得这说法

还是可信的——那对龙凤吊坠是有说法的：龙恰好能凤喙里，而凤凰爪

正好能用抓握的形状卡住龙尾；那对坠在当年还有说法，叫」连理枝「——

粤州商人炒作来的东西，那哥俩说这坠是妈妈留下的，可他们家却没有买金

饰的条件，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您去找过曹家的人？」

「当然，而且当初很好找的，那时候J县周围住公寓楼的并不多，各家各

最行的反倒是自己找县城甚至是F市的建筑设计公司自己盖二层或者三层的小

房，因此邻里街坊依然保持着原始的关系，彼此之间也都知知底，何况还有

喜嚼的，所以在探寻那对小兄弟的家人的时候，教友们也把他们家的情

况了解了个大概。姆们教友其实对那些风言风语并不冒，单想着能让孩跟着

自家大人生活，不是我们不想收留，可有自家长辈专门的关，总应该比在福利

院里好一些的。可是这兄弟俩，就剩下一个小姨一个爷爷。实际上，我们很轻易

地说动了这两个家里的长辈，但是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跟

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走。」

不仅如此，曹龙曹虎兄弟的爷爷和小姨分别各来过一次：他们的小姨，也就

是父亲所说的娄大娘来的那次，曹虎差一就要跟她走了，生生地被曹龙拉了

回去，而且曹龙还把小姨送给自己的衣服、果、糖果全都摔了个满地；而爷爷

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也不说自己是来接两个孩的，可是两个孩却全都

吓得躲到了小木椅下面趴着，等他们的爷爷离开了以后竟也不敢来，兄弟

俩都在椅下面了。

自那以后，福利院正式把他们兄弟俩留了下来。汉娜修女跟着兄弟俩在一起

在福利院里生活了四年，这期间在汉娜修女的努力下，小曹龙对于自己动辄骂脏

话、一兴起就打人的本收敛了许多，而小曹虎也逐渐地学会了放开自己，跟周

围其他的被福利院收留的孩快乐相；汉娜修女说，若是自己能够一直跟着兄

弟俩，或许后来好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然而，上帝开了个玩笑。

在小曹龙小曹虎过八岁生日那天，因为家变故，汉娜修女必须回敦一趟

，接着，她又突然接到通知：自己的儿死在了明斯克；之后再回来的时候又

因为全国的涉外教团开大会，而且所有外籍传教士，无论是佛教、天主教、伊斯

兰教，在那时候因为政治和社会因素，似乎在国内能否待下去都是个问题，于是

她又先去了首都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经过地方党团联盟持，再加上当时的

执政党与在野党联合政府跟境外宗教组织达成协议，汉娜修女才重新拿到永久居

住权。

就这样，汉娜修女离开J县，前前后后足足两年。等她再回到Y省的时候，

J县那所「圣玛丽博福利院」，早已因为资金链的问题渐渐与F市的这间「仁

德圣约瑟福利院」开始合并。

「当时主教跟我说明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还觉得无所谓——因为毕竟都是从

属于一个教区辖内的，等自己回到F市以后，我需要照顾的，依旧是当初自己

收留来的那些孩；因此……在好多事情上，我就疏忽了！Forgive m

e，my Lord…」

汉娜修女离开的时候，是曹龙曹虎兄弟的生日，回来的时候，也是他们兄弟

俩的生日。

「我在离开的时候，那兄弟俩的笑容灿烂得像雨后光下的牵，神澄

澈得如同经过千万次打磨以后光的晶，他们虽然相貌上有先天的缺陷，但是

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小天使；而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那哥哥额上的皱纹，

要比他四岁的时候皱得更，并且他好像早已特别喜去长时间凝视某一件东西

，边凝视边可怕而狰狞的目光——比如糕上的烛光、比如吃糕用的叉

尖、比如主教们原先住的这栋楼外面那圈铁栅栏的尖、再比如……刀刃；我不

知在他上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不说，主教也不告诉我，我只知，那时候

他孤僻到他都不怎么去理会自己的弟弟，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去，需要七八

个修士修女一起找、上四五个钟才能把他找回来；

」至于弟弟，也不是很正常……他看周围那些被收留来的女孩的时候，目

光极其闪躲——我当时和其他修女们觉得，那可能是情窦初开的表现，于是也没

在意……「说到这里，汉娜修女又懊悔地低长叹一息，放下了手里正在织着的

衣，站起了，望着窗外那一大片被烧过之后留下的空地。

十岁生日那天，曹虎和其他被教区收留的孩一样，由教士和修女们给他举

办了本教派特别的受洗仪式：沐浴、更衣、在耶稣、圣母和圣约瑟面前分别祷告

、然后由主教亲自在上从到脚淋下圣、最后再由最年长的修女对他行授

予教名的仪式——将《圣经》中现过得所有圣洁的人名写下，卷成小卷轴，用

绶带系好，放圣杯里打顺序后再由年长修女选中一只，作为曹虎教名。

但是谁都没想到，连帮着曹虎选教名的那个修女都没想到，拿来的，竟然

是」Gadrel「这样的名字——后来一查才发现，那天不知是谁故意恶作

剧，在圣杯里放了好几个不祥的名字，包括代表暴君的」Sulla「、」C

aesar「、」Nero「、以及代表的恶的」Satan「、」Luci

fer「，甚至还放了」Lust「、」Foolish「、」Pathet

ic「、」Homosexual「这样很直白的词汇。

然而，照教区教会的规定，选名仪式只能行一次，没法重新启动。于是

曹虎的名字，永远都成了」堕落的加德利「。

」那曹龙呢？他没有行选名仪式么？「我疑惑地问。

」没有……那孩说什么都不愿意，甚至都不愿意受洗。我……我不知他

怎么了……「汉娜修女说完，咽了咽唾沫，双手地着窗台沿。

我珠一转，然后对汉娜修女果断地说：」我知这么说有突兀：修女

，您能转过来一下么？「

」又什么事？「汉娜修女疑惑地转过。

」您转过，看着我。「

」嗯，然后呢？「

我与汉娜修女对视了片刻，了说：」你其实是知什么的，对吧？

「

」你是怎么看来的？「汉娜修女略冒犯地看着我。

」很简单，无论什么宗教，真正的教徒都是谎言界的笨。您不会说谎，更

不会掩饰；而且照您所说，圣杯里的小卷轴被人过手脚，曹龙当时又说什么都

不愿意参与选名仪式，那么就只有一可能：曹龙他知是谁的手脚，而且他

也知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并且圣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相信随便什么人

搜可以接到的——修女，您当时参与调查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没有看来，那

些带着恶意满满的名字的小卷轴上，是谁的笔迹吗？「

汉娜修女低着，闭着睛，过了一会又长吁一气，转过看着窗外：」

你说对了……我在之后才清楚的，而且在我清楚整个事情之后，一切都晚了…

…「

那些写了带着恶意的名字的小卷轴，其实就是教区的主教卡尔神甫自己放

去的——跟其他正常的名字一样，上面都是他自己用佛罗萨制的鹅笔蘸着墨

绿墨写下的。当时跟汉娜修女一起调查圣杯赐名事件的，还有三位修女，她

们三人都看了那是主教的字迹，可最终，她们都选择了沉默。离开Y省已久的

汉娜修女只能自己一个人查这件事，可一查居然就是两年，因为整个事情，被包

得太密不透风了。

汉娜修女注意到，自己在在回到敦之后，接任的圣玛丽博福利院副院长

职位的，是卡尔神甫的侄，名叫拉斐尔。跟历史上那个著名的同名画家一样，

拉斐尔修士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意大利青年，会画很好看的油画，会画墨画和

浮世绘风格的白描，还会凋刻，先前在罗，他还办过自己的个人画展，而且会

用中文和拉丁文写诗。在罗受到情殇之后，万念俱灰的拉斐尔来到了F市投奔

他的叔父，还成为了一名修士。卡尔神甫很看重自己的这位侄，于是把教区里

不少要职都给了拉斐尔，所有人都清楚，卡尔神甫这是在为自己死后准备；

汉娜修女因故返回敦的时候，圣玛丽博福利院的副院长的位置，自然是拉斐

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