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边写字一边玩着自己后脑勺那尾辫的邢小佳，立刻抬起看了我一：“没啥事啊。你有什么指示么，长？”

“有时间你跟卢槟你们俩，去帮我查个地方：J县的圣玛丽博福利院，听说是个教会。我要关于这个地方的详细资料，越详越好。”

“我的长！您刚一回来就安排任务！您对我们也太严苛了吧？”许彤晨对我嘟着嘴说。

“就我还严苛呢？你们各位但凡有心的，申请去其他课室换工作两天去——我都不要求你们去夏雪平的重案一组，就去号称咱们'市局德云社'经侦待两天，你们一个个的，不被胡长骂得哭着跑回来，我何字倒着写！”我半开玩笑半训斥地说。

“哎呀，我的好长！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庄宁把双手一握，故意嗲声嗲气地站到了我边说，吓得我差从椅上翻倒在地上，搞得整个办公室的人哈哈大笑。

“有事说事！都是大老爷们儿，卖什么萌？”我忍着麻推开了庄宁，对他厉声说。

“嘿嘿，”庄宁讪笑着，走到我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咧着嘴看着我，“我说长，照休表，咱们风纪明天放假，今天到现在大家该忙的事情也都忙得差不多了；从咱们新风纪成立到现在，各位的步有目共睹，在您老的领导下，咱们的风纪监督工作得越来越好、风纪的牌与日增辉；更何况这一阵小妍还立了功，在这次'桴鼓鸣'大案当中，也少不了您和咱风纪各位的功劳——您说说，为了庆祝过去的辉煌、为了奠定今后的未来，您是不是得犒赏犒赏三军？”

“呵呵，咱们就这一办公室人，还好意思叫‘犒赏三军’？”——我是真受不了庄宁的这副油嘴！但是再一抬起，发现面前每个人的睛里都冒着亮光，就连丁武这个盲人着的墨镜都在冲着我闪着光亮，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这段时间，一直都太过于投到茵、父亲和夏雪平的事情，而忽略了边这帮看似杂牌、但每一个心里都拥有理想和劲的这么一堆战友。我这个被所有人捧着代理长的，如果不拿来奖励鼓舞士气，确实有说不过去。

想了想，我从自己的屉里拿一把钥匙，从自己右边的保险箱里拿了一张借记卡，对着所有人说：“行吧！我说完了话，你们可千万别炸锅——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等下了班：'万鑫蚨人'自助餐，烤涮两吃，可以带家属！”

我办公桌前的各位一听，全都准备尖叫呼，立刻被我一嗓喝住：“吁——被外面听见了晚上还想不想去？”

办公室里每个人窃笑着，又都安静了。

我瞟了正嬉笑脸的庄宁一，一拍办公桌：“楞着嘛？还不快去统计人数、赶订位置？”

庄宁吐了吐，然后就赶跟许彤晨拿着笔本忙活了起来。

看着手里的这张银行卡，我心里其实是有些复杂的。这里面存着的，都是仲秋娅之前给我的那些元。自那以后，每隔三天，我会派不同的人去拿着一分现金，在自己家旁边附近的银行把元兑换成新政府币，然后再转存到这张卡里，这样总比直接拿着金现钞隐秘一些；银行卡持卡人用的是许彤晨的名字，这是在我发现这丫是个富二代大小的事情之后决定的，而且她又是个小女警，如果经侦、省厅、安保局或者司法调查局的人查起来，估计也应该不会起疑心；逻辑即便如此，但我心里还是觉得这笔钱十分手，总想着把这些金赶悄无声息地完就算了，因此，每次帮我转钱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以“汇率波动”为理由，自己偷着拿走一分的时候，我都会故意装糊涂，这样一来，这些金消耗得快不说，也可以收买人心。

时间过得很快，转间就到了下班时间。我特意嘱咐风纪的人分批分次序赶到万鑫蚨人餐厅，到了餐厅里面才汇合。随着面前连着烤炉火锅的电烙丝把炉烧，锅里白的菌菇汤和油亮橙红的麻辣油沸腾起来，一瓶瓶酒饮料被启开，红白鱼、青菜绿笋被端上了桌，心里对于这笔钱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了。大包间里，每个人争相敬酒、捂着肚笑、搂着肩膀哭，一时间的气氛好不闹。

吃着吃着，邢小佳卢槟这两位明天还要值班、修德馨跟伍育明这样的老警察明天要陪家人玩，这帮人都要早起，带着各自的情侣、丈夫妻、儿女儿全都提前告辞；而庄宁、许彤晨跟另外一批年轻的实习学警准备去找个KTV唱个通宵，没多待多长时间也都走了。偌大包间里，最后就剩下我跟还在不停往嘴里的李晓妍、吃得满脸都是酱的丁武与一小一小喝着闷酒的莫在一起了。

看着面前这三人，伴着面前气腾腾的火锅，我趁着心里烘烘的觉，举起了了手里满杯的啤酒：“来，三位，我敬你们一杯。”

莫看到了，连忙给自己手里的杯倒满了五粮；李晓妍和丁武也都放下了筷，了嘴，端起了自己手边的饮料。

丁武对我惶恐地说：“哎哟，小长，敬酒可不敢，我们仨敬你才是！”

“哈哈，至于么？”我看着他们三个打趣地说，“话说你们三位还记得，我何秋岩月初的时候刚原来风纪那个特憋屈的小办公室的那天，您三位是怎么对我的么？”

“哎唷，这都过去了……还提它什么……”李晓妍说着，脸通红。

我看她羞成那样，也不再提了，接着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应该叫三位一声'前辈'，但是我这阵都太拿官腔了，对三位算不得尊重。今天这声'前辈'我给补上：谢谢三位前辈了！”

“你这说的是哪的话，秋岩？平时我把你当亲弟弟，工作时候你就是我的上司！你再说这个，可就外了！”李晓妍正。

“是啊，想当初我们三个，可是局里人见人躲的'丧家犬'；现在我们仨能有个人样，能从当年垃圾间那么大的地方坐到现在这个又舒服又宽敞的办公室里，还能到这么档的地方吃饭来，可不就是你这小的功劳么？当初他俩看走了，老瞎我看不见，你小何警官可不能介意！”丁武说，“能从过去那个茅坑都不如的风纪走到现在，秋岩，确实不容易！”

莫也连叫唤带比划地对我讲了手语，李晓妍喝得有多了，没反应过来帮我翻译，但是经过这段时间我对手语的自学，我大概能明白莫想说的类似于“十分谢，要不是因为你也没有我今天，都是兄弟别太客气”之类的话。

“行，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再多说客话了，”我拿着酒杯跟三人碰了碰，“都在酒里，我了！”

“你也好意思说了？你以为我们都没看来，你从一开始喝的就是无酒的？”李晓妍面带笑意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不舒服，实在没办法喝真的。”我尴尬地说，我心说万一我喝的是带酒的，万一内残留的生死果突然被激活，当着整个外加家属的面变人形泰迪，你们几个谁能受得了。

“行吧，我也不挑理啦！情，一闷！”李晓妍笑着说。三人痛饮而尽后，李晓妍上夹了一筷沾满糖醋芝麻酱的烤放在嘴里，地吃了起来。莫没说话，把脸冲着一边别了过去，自己又斟了一杯，就着一碗酸辣蕨粉默默地喝着酒。

“哎……只可惜，‘桴鼓鸣’这案就这么结了，有个该死的犊竟然被择了个净！”唯有丁武放下杯后，着满怀怨恨如此说了一句。

“‘该死的犊’？”我看着丁武问，“丁爷，您指的是谁啊？”

“哎，说来是谁又能怎么样呢？”李晓妍狠狠地嚼着嘴里那块，低着又往嘴里了一块松茸：“咱们就算是说破了天，什么证据没有；局里那帮人，包括徐远和沈量才……也……也包括夏雪平，谁能帮我们仨？估计也就除了你小长以外吧……但是没有证据，你就算帮咱们谁又能相信你？算啦，这档事别说了，这就是咱们三个的命——到现在还能有饭吃，在新风纪混着还能威风，这就够了。”

说完，李晓妍和丁武也都安静了，一个低吃，一个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