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岩，你是准备该说‘但是’了吧？”丁武听了我先前的话，语气立刻冷淡了起来。

“对，我想说‘但是’。”

“那你说吧。‘但是’什么？”

我想了想，对丁武说：“人人夸我是'警院材生'，其实我知我自己这么个'警专转警院'的学警，所谓'材生'的分有多大。我不想在您面前卖，您是前辈，可我从警专决定往刑警方面发展的时候，教官们一直教导我的一句话就是'实事求是，靠证据说话'。老丁，你今天和小妍跟我讲的这个往事，确实给我很大震撼；不过，您要是说让我重启当年这件事对艾立威的相关调查，找他可疑的行为、挖他卖你们的证据，我会全力以赴、义不容辞，但您要是说，想利用老风纪那一，逮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一'急净化'那手法来对付艾立威，对不起，老丁，我不到。”

丁武等我说完了话，气得鼻孔都大了一圈，他狠狠地“哼”了一声，然后对我斥：“……我寻思你小长是个年轻人，在警校也是个能闯祸的主儿，应该有魄力才对，却没想到你这臭小竟然也他妈是个死脑、比老警察还他妈保守！我问你，何秋岩，你有机会有权力可以把艾立威往死里整，你还顾及个啥？”

我冷静地对丁武说：“我不否认这是一个极好的对艾立威发动攻势的机会；但您刚刚自己说的，艾立威是用来给咱们拿来'祭旗'的，既然是'祭旗'，那么他绝对不是第一个。下一个是谁呢？艾立威的那些狗，比如白浩远、王楚惠、胡佳期，他们三个，对吧？——然后就结束了么？跟他们仨关系不错的人也要查，对吧？——然后跟这些人关系不错的是不是也要查？那么最后，接着这个机会，把重案一组的人都查遍了，是不是夏雪平也要被查？或许，是不是最后连我这个代理长的也要查？这不叫什么攻势啊，老丁，这是'大清洗'！”

“你别跟我扯这个！秋岩，我老丁今天也借着酒劲就问问你一句话：这事情你不？”

我抿了抿嘴，对老丁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找证据，我全力以赴、义不容……”

“你就说，你还是不能！”

“不了。”我咬着牙说。

丁武直接抄起手边的文明，站起的时候直撞桌；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喝着闷酒的莫和还在不停往嘴里着吃、神呆滞的李晓妍，直接往门外走。

“老丁……”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小长，你今天虽然喝的是无酒的啤酒，但老瞎我当你喝多了，说胡话。可你记住了，秋岩，后悔药就一粒：啥时候吃、你吃不吃，全凭你自己；而且就算没有你，等到了风纪恢复内务监察职能的那一天，我们仨也照样会对付艾立威。”

我看着丁武，如鲠在。

“小长，老瞎我吃饱喝足，先带着这俩人走了。”说着，丁武左手边拽着莫、右手边牵着李晓妍，离开了包间。

我在包间里又坐了两分钟，看着风卷残云过后的餐桌，我的心里充满了茫然无措。

发了一会呆，也在结账后离开了餐厅。

回到寝室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平板电脑忘在了办公室，于是我又去了办公室，拿了平板电脑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却发现走廊尽一个似乎常年没人的办公室突然开了灯，而且房门还留了一条。

此时已经是晚上11半，这么晚了能是谁？我立刻警惕起来，从手中手枪，轻轻推门走了去。办公室里正有一个人趴在电脑前着耳机背对着门，在他握着鼠标的手边，还放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谁？”我那着手枪，指着坐在电脑前的那个背影。

对方很冷静地转过，眨了一下看着我和我手中的手枪。

“沈……沉副局长？”我依旧端着手枪问——堂堂一个副局长，大半夜鬼鬼祟祟地在局里什么？

“哼，竟然被你小发现了。”沉量才慢悠悠地摘下耳机，对我微微一笑，接着转过。我惊得把枪往他的脑门上，他连忙举起双手，对我解释：“你放心，我不是拿枪——行啊，你小还听警惕的，呵呵。我是把你当我自己人，所以我想给你听东西；何警官，我把耳麦下来，你别开枪行么？”

我没说话，把枪从他的后脑上往后挪了几厘米。

接着，沉量才把耳机的从音响上掉，又调了一些音响的音量，只听见从音响里传来了熟悉的对话：

-“呵呵，我的远哥，你可真是要笑死个人！你也真是看你兄弟那个猪脑！让他找人看住我这事都不好，你还指望他当局长？更何况你把他当兄弟，他那你当什么你想过么？”

-“在被窝里的悄悄话。别放在台面上来说行么？”

……

-“你是怎么知我的份的？该不会是因为这小告诉你的吧？”

-“我猜到了，从茵刚失踪那天我就猜到了。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你就是桴鼓鸣背后的主谋！你我认识二十年，我一直把你当好妹……”

-“不敢相信？其实从香青苑的老板仲秋娅被杀的时候，你就应该怀疑她了，雪平！她是早晚要找仲秋娅复仇找回尊严的！”

-“仲秋娅？她跟仲秋娅什么关系？”

-“呵呵……也是，你不知那些事……不知也就算了；我只想说，雪平，我们俩呀，都太心了……”

——这些都是那天我跟夏雪平与苏媚珍在徐远办公室里对峙时候的录音。

“原来，您一直在监听徐……”

没等我说完话，沉量才便回过瞪了我一：“没错。你有什么想法么？——来，我再给你听听这个，我估计听完了之后，你就不会对我这行动产生任何想法了”

接着，沉量才把屏幕上的度条往左拉了一些，从音响里播放的对话，更让我觉得诡异：

-“亲的，你刚才真！越来越了！给我了两次！”

- “呵呵，还不是你会使活儿么！来，香一个！”

-“不要脸！Mua！……哎，说正经的，你从‘喜无岸’那边收了多少钱啊？”

-“三年多来……差不多一千八百万吧。没仔细数过。”

-“你都收了这么多钱，你还叫何秋岩去搞人家？”

-“呵呵，我收了钱，就一定得帮着办事？他们给我的那数，可真不够买我徐远的人格的……”

沉量才又把度条往后拖了一下，里面播放：

-“哎，我说亲的，你说安保局的外勤你准备让谁去啊？”

-“没想好呢……他妈的，安保局是没人了么？非要从我这调人跑，还是个送快递的活？”

-“呵呵，万一这是人家桂霜晴上次过意不去，抛过来的橄榄枝呢？”

-“她的橄榄枝？我宁可不要！”

-“别这样！人家是个女的，抹不开面，肯定不好意思明说……要不然让何秋岩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