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到底，先动手的还真是老丁。

“那莫呢？他上这都是谁得？”我对李晓妍说。

李晓妍用手语跟莫谈了一阵，接着又对我回复了四个字；“打一气。”

我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李晓妍，三下五除二把那包辣条吃完了。我对她又问：“艾立威脸上那块熊猫，是你的杰作吧，饕餮？”

“对，是我的！我恨他！找机会我还得打他一顿！……我，老丁、仔，我们仨都恨他！我恨不得……”李晓妍睛忽然变得通红，凶地对我说。

“行啦、行啦！你都给人揍了，你也没吃亏，还想怎么着啊？算了吧！”我打断了李晓妍的话，然后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说：“今天这件事，咱们就照徐局长和沈副局长说的，就算这么过去了。今天这个事情，也算是给咱们风纪提了个醒：以后，不利于局里同事、战友和睦的事情要少，不利于和平共的话要少说。”

我说完之后，每个人全都有些不甘心地、带着怨气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着：在这个市局里，咱们不去主动挑衅、不去主动欺负别人，但是你们每个人，谁都不许被人欺负！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尽去反抗；我何秋岩在咱们风纪，虽然官最大、但是年龄和资历，不算最小，也算后几名的了，我没有多大能耐，但是你们如果反抗了，被局长、副局长，甚至省厅的人怪罪下来了，我可能不到帮得上多大忙，但是我何秋岩话放在这：挨揍，我跟你们一起扛着；挨批，我跟你们一起缸！”

我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现在毕竟是风纪长，而且上还是背着记过分的这么个畸形的长，所以我不能明着支持他们去跟艾立威、白浩远、聂心驰他们那帮人掐架、故意恶化局里的和睦氛围；但与此同时，李晓妍的小胖拳给艾立威打得跟熊猫似的，也真叫我暗暗觉得痛快，并且说到底，这次受欺负的还是咱们风纪的自己人，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在灭自己人志气、长他人威风。

所以，这是我目前为止能说的最得的话了。

我都没想到，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居然会给我鼓起掌来。

“行行行……算了啊！别鼓掌了！这是啥光荣事情么？”我从小到大，最怕别人给我鼓掌，听着反而让我心里没底，于是我对所有人说， “都该嘛嘛吧……”

我想了想，又抬叫了一声：“许彤晨，你过来一下。”

“长，有什么事情？”许彤晨用纸巾抹了抹角，对我问。

“咱们市局这附近，有一个礼品店，你知吧？”

“知啊。‘星梦情缘’那家吗？”

“嗯，对，就是那家。”我继续对她问，“你的钢笔字写得怎么样啊？”

“还行。我之前在国中和中的时候，都拿过全省笔书法比赛的第一名。”

“好！很好！”我对许彤晨招了招手，从袋里拿了50元钞票，对她说：“你现在就去那家礼品店，帮我买一张音乐贺卡，要情主题的，最好是一打开，里面的音乐是《献给丽丝》或者《婚礼行曲》的，买一张，帮我代表风纪，拿去送给重案一组夏雪平组长。再帮我写字。去吧。”

“好。那……长，字写什么字啊？”许彤晨又对我问。

“就写……”我闭上睛想了想，了一气，我似乎也突然冷静了下来，接着又对许彤晨摆了摆手：“呵呵……算了。不去了，不买了。你去工作吧，该忙忙你的。”

许彤晨迟疑地看了看我，然后默默地把那张50元钞票放回到我的办公桌上。

我看着那张钞票，低着，长吁了一气。

——我本来想的是：你艾立威不是愿意张扬、愿意显示自己跟夏雪平已经发生关系了么？好啊，我就去给夏雪平送一份贺卡，上面就写：风纪全警员，向重案一组组长夏雪平警官与艾立威警官，表示烈祝贺和诚挚祝福；祝二位白偕老，生活满，风调雨顺；再加一个落款：风纪长何秋岩敬上；

我想把今早在夏雪平那折了的面，以及她和艾立威给我带来的屈辱，通过这么一张贺卡找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