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宿醉之后的难受，也可能是因为夏雪平此时的态度让我煎熬，看着前吵着架的两拨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心很累。

“你们俩够了，”沉量才站直了，对我指了指风纪的二十来人，又指了指对面站着的二十来人说：“何秋岩，还是我来跟你说吧：你们风纪的这帮人，跟你重案一组的这些师兄师们打了一架，而且，还是你们风纪的人先动的手。你是长啊，何秋岩，咱们警务系统的警风号里，其中一条就是'友同志、诚团结'；而且咱们市局有一条家规，就是不得挑起同事之间的内矛盾，不可对战友抡拳、端枪。这回你清楚怎么回事了么？告诉你，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那不还是你们先动的手吗？”王楚惠指着李晓雅骂。

——我靠？

——嘿？她这神叫什么意思？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看了一艾立威，又对着沉量才说，“那……局长，副局长，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该罚的就罚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

“那是你们的人找打！”李晓妍回敬。

夏雪平靠着门站着，一言不发。

漫不经心地看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打了个哈哈：“啊哟！这怎么着的这是？今儿这是又要给谁过生日、给谁表白啊？我说，该不是给我吧，搞这么大阵仗！事先声明啊，我从现在开始不喜五月天了……”

呵呵，瞧瞧啊，办公室里——在一个市级警察局的堂堂重案一组办公室里，就这样你一恶言我一鄙语吵将起来了……

这一听，我算是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我……我怎么知？”我一时涩，像是吃了只苍蝇一般，“我才刚来……”

“话！还不是你们先说什么'从今天起，重案一组就是给风纪当爹的'，老丁听不惯了才去找你们理论的，理论不过之后才动手的么？”李晓妍反驳。

但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一个劲儿地指责我，我也是重案一组来的，就屋里这帮人，哪几个人都是什么鸟，我可也是清楚的。

“沉副局长，您这话就没意思了！”李晓妍不服气地对沈量才说，“今天这事情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先挑起来的！这是我们看到一组的这帮人渣先一起打了咱们风纪的老丁，我们才上手的……????”

“吵够了吧。我说两句行么？”徐远慢悠悠地、棱着睛看着所有人说，“丁武，李晓妍，你们俩痛快儿，到底谁能把事情经过，给我讲清楚喽？”

“行啦！都闭嘴！瞧给你们放肆的！我和徐局长还在这气呢！你们还拿不拿我们俩当回事？还拿不拿自己当回事？还拿不拿'警察'这个职业当回事？真当这是菜市场？哼，一个个的，还把自己当成警察、当成公务员吗？……也真不怕被人笑话，我真是替你们每一个人害臊！” 沉量才冲着所有人吼了一句，转迅速地瞪了徐远一，接着又冲我和夏雪平这边瞟了一下，咽了咽唾沫。

于是，我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两边人在吵架。心里想把他们一并喝止了，可是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在吵架。

我转过看了她一，此刻她正咬着她的手指看着我；一看到我转跟她对视，她上放下了手，忙把目光移向了丁武和李晓妍。

“‘刚来’？‘刚来’是你逃避作为一个长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么？作为警务人员，上班时间不好好在自己办公室待着，为什么要跑到一组来打架寻衅？”

而鼻上搞得跟石油采油井的艾立威，也正斜着睛等着我，但他睛里可带着一丝等着老鼠从墙里钻来似的馋光，好像就期盼这我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似的。

徐远听沉量才骂完了人，才咳嗽了两声，接着办公室里才彻底安静了。

“何秋岩，有正形！”徐远了气，拉着脸对我说。

“……我说夏组长，”我忍着心里的不适，连着倒了三气对她说，“您这么看着我什么？”

她昨天在她家里什么样，而现在居然能跟我这样，仿佛问心无愧似的用目光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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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臭又恶心的死胖，你那脸该有怀远门的城门厚吧？你好意思说不是你们先动的手？”白浩远一听李晓妍说的话，当场就叫嚣，“要不是这个老瞎先冲我抡了拳，我他妈能还手吗？”

夏雪平也没说话，双手抱，睁着一双大睛，用着十分傲的目光盯着我。

“我说夏组长，这一个掌可拍不响吧！我还想知怎么回事呢？”

“何秋岩长，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是吧？我才是应该先问问你，你们的人，大早上的不好好上班，怎么来我们重案一组的办公室了？如果我没记错，风纪的办公室可是在三楼？”夏雪平语气冰冷地对我问。

“让他们罚站反思半个小时——现在还有十二分钟。”徐远看了一手表，又意味长地看了一沉量才，之后对我说，“这是量才副局长的意思，对吧，量才副局

她这是什么态度！

夏雪平这一句话问来之后，屋里一多半的人都有些动了。

沉量才眯着睛拧着嘴角，故意没说话，然后又一脸蔑视地看着夏雪平。

看着徐远，我也连忙收起了笑容，正经地问：“呵呵，局长、副局，早啊！……请问夏组长，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办公室这帮人，怎么跑你们一组来客啦？”

丁武拍了拍李晓妍的手背，接着闷着气说了一声：“好啦，妍丫——徐远，量才，雪平，还有长，没错，是我先动的手。事儿是我们的，那我们就大大方方承认。嘿嘿，有句话怎么讲来着？——来混，犯了错就要承认，被人打就要立正。第一个动手的，是老瞎我，老瞎愿意随局里办，无论怎么批评惩罚，老瞎无话可说。”

这话我是越说越窝火了，一方面我对夏雪平现在的这副态度愤怒到了极；而另一方面，丁武李晓妍到底跟重案一组这帮人怎么了，我依然是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