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没想到你还是个看书的人呢。”周正续听了，笑了笑，接着他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沧桑：“人啊，就是这样，有些人放浪了一辈，临死前突然老实了、大彻大悟了；有的人老实了一辈，结果临死前，就他妈的想要猛作一把。我杀人的时候，心里突然有觉——可能那俩人，真就是我这辈能成功杀掉的最后两个人了。看着那女孩还温的，我就没忍住……唉……”

看着他这样，我内心里突然忍不住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说起来，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江若晨？”我对周正续又问。

周正续刚要开，我抬手制止了：“别，周老师，您先别急着开。我知你们特兵在面对审讯的时候，也有一系列的应对方案；但你别骗我，江若晨的秘密我是知的，这丫在学校表现得乖巧的，但是实际上没少勾引老师、校工的事情，不过在她自己的那本桃日记上面，没有您周老师的名字。而且据我所知，孙筱怜老师也是这丫拉下的——能把一个女人拉下一次，就能再把别的女人也拉下。您杀她的原因跟这个是不是有关，我不清楚，但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您知，想要编谎话骗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正续看着我，陷了思。

他一沉默，我就知我的假设很可能是对的。

这一秒之前，在我的脑海中，我一直都把周正续妻被和孙筱怜被一群男人调教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于是我怀疑周正续妻被男人，可能也跟江若晨有关系；周正续气不过，便找机会杀了江若晨，顺便为了灭，杀掉了卢纮——而正巧，卢纮是“桴鼓鸣”网站上的目标人。逻辑虽然稍微绕了些，但是应该说得通。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对我说：“何警官，你真的还很。你真的以为，你说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就真的是真相了么？”

“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周正续说完，大剌剌地把往椅背上一靠。

就在这时候，魏蜀吴了审讯室，他拿了三杯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周正续说：“喏，正好多来一杯！便宜你小了！”

“呵呵，我不喝甜品。”周正续推了推茶杯。

魏蜀吴无奈地看着周正续，自己连喝了两大茶，又对我问：“怎么样了？”

我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下，没理会魏蜀吴，直接对周正续问：“我说周老师，事已至此，我觉得你也没什么可反抗的了——这个事情你自己也应该是知的。因为你杀了江若晨的时候，你留下了最致命的一个错误，就是在她的门和后背上留下了你自己的；刚才夏组长带你去医务室的时候，已经把留有你血迹的纱布送到鉴定科了，经过DNA比对以后，你的杀人事实就会成立。更何况，你还有私藏军火枪支、还有袭警罪，任何一项罪名都不会让你翻得了。”

“你想说什么呢？你觉得我怕死么？”周正续说，“我在边境和海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早就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死刑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从阎王老手里躲过好几年了，已经是赚了的。”

“嗬，好大的气！”魏蜀吴又喝了一茶，“你觉得战死沙场，和被判了死刑能一样么？明明一个是光荣，一个是耻辱。”

“那又怎样？”周正续不以为地说，“人是我杀的，也行了尸。杀人偿命，我自己的孽，自己来还就好。”

“可问题是你在杀了江若晨、卢纮之后，还要来刺杀夏雪平。你跟江若晨有怨仇，但是夏雪平跟你有什么过节？你刚才已经说了，是X先生指使你杀的夏雪平，那他究竟是谁？现在在哪？他跟你在江若晨这个案里又有什么关系？他究竟帮……”

“——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关于X先生的信息！”周正续恶狠狠地看着我说。

“如果你可以把这些告诉我们，那么未来，你或许不会再遭受这样的罪过，你明白吗？”

“算了，何秋岩警官，你还是省省吧。”周正续冷笑着。

“你觉得值么？”

“哼，你说呢？X先生和桴鼓鸣网站，到了你们警察不到的事情。”周正续对我说，“即便我现在心愿未遂，能看着自己憎恨的人死在我前面，我心中也没有别的遗憾了。”

对我来说，要成功把周正续的嘴撬开，可能已经很渺茫了；但是这并不是完败，如果找准机会，我还是有办法补救的。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魏蜀吴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然后捂着自己的肚，他的脸很是难看，

像极了被烧过的煤渣。接着只见他吐白沫，艰难地大大呼着，双翻白；接着，刚才喝过的茶不断地从他咙里涌……

我看着在地上不断打的魏蜀吴，有些不知所措，惊慌中我赶忙摁了应急铃。

而在监控室的同事破门而的那一刻，魏蜀吴停止了呼。

虽然我已经是一名警察，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以正在行时的状态，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