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吴纶扈羽

倩又回国完成最后一年学业去了，何秋岩也不在国内了，所以就算我要注销学

籍，我也得自己去亲自找一趟人家陆校长；并且我还得好好谢谢人家陆冬青先生——

人家那么大个人，Y大的校长、又是杨君实省长的经济顾问，当年能特意空

亲自帮我把学籍到他们学校，这个忙，至少我面上得还给人家、对得起人家……

」

卢玉珠边吃着菜，边低着听着，想了想才说：「你确实想好了要回去继

续念书，是吧？」

「绝无半虚言。」

卢玉珠划拉着自己的筷，想了想，又对杜浚昇说：

「反正你自己看吧。我大前天跟你说的话，其实也都是客观现实——跟你同

岁的人，今年都应该上要大学毕业、去找工作了，等到将来你毕业之后，很可

能你得去给人家打工。杜浚昇，你要知，从小我培养你、教育你，为了让你上

好的学校、给你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就是让你成才——我已经了很多钱

在你上了，就连你以前的同学的家长，他们都知！你不信你问问宋振宁或者

他爸妈，他们都知！我和你爸，为了你过得好，为了你能专心学习读书，我俩

连一辆车都舍不得买！结果到了了，你又休学了……现在你又去回去念书，人家

却都在赚钱，你自己面上过得去过不去？你休学了这么长时间，你今年瞅着

已经23岁了，等你再上三年学，毕业了就是26岁——那你知不知，现在工作

有多难找？一般大学毕了业，本科毕业之后直接要找工作的话，不个一年两年

本找不到好工作，等你找到了好工作，那就该27、8了；你二十七八岁的时候，

工作刚稳定下来，又能赚几个钱？一般人在企业里也好、在事业单位或者行政单

位上想要稳定的话，至少需要个两三年，到时候你就三十了——那你还想不想找

对象、想不想成家了？退一步说，你不直接在本科毕业之后找工作，你去念研究

生，那好，你是理工科的，年研究生起码要三年，这三年我还得供你的学费，除

非你能念博士，学校给你补助——但是补助金每个月也就两千五百块到三千块，

牙都不够的；你念了三年研究生，拿到硕士学位的时候，也二十六七岁了；

后面还有博士呢，理工类的博士，不念个三年五年的，本拿不下来，那到时候

你都多大岁数了？到时候我都多大岁数了？这些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要是

现在去找工作……」

「可我现在找工作，我又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呢？中专、大专毕业，甚至

中都没毕业的就能的汽修的学徒工吗？我要是这个，您就觉得有面了？」

杜浚昇再也忍不住了，他终于还嘴了。

「对！你说的对了！你就是学徒工去，我也没面！但是你要去接着念书，

着个比别人还大两岁的岁数、着个休学两年的帽去，我也没面！」卢玉

珠也瞪起睛来：「还学会跟我还嘴了……我告诉你，你知现在你最让我没面

的是什么吗？就是你不该休学！你休学了之后，我给你安排的一切路，全被

你一个人走了！你还跟我嘴……」

「那我索今天也把话说开了吧——妈，您是真不记得老爸刚没的那会儿，

我是因为什么不去上大学的了吗？我还费了那么大劲儿，去给何秋岩、宋振宁打

电话，去练习人家吴纶、扈羽倩，去哈腰地给人家陆冬青教授说好话，我到

底是为了谁？您真忘了？」

——其实几乎每个人都一样，在经历过大起大落、生离死别过后，会有那么

一阵，会故意让自己忘记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的痛苦，并让自己把当时的一切都

磨。卢玉珠就是这样。所以她一直也没明白，杜浚昇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就从

P理工退了学，回到F市后又不去上学，天天就在家骉着、躺着不门。

但这会儿杜浚昇一说，她才忽然想起来，最最开始，杜浚昇从首都回来、去

给他父亲杜温言烧过几个「七日祭」和「百天祭」之后，在那年的假期结束的时

候，的确是准备回到首都接着念书的。

——孩当时最终下定决心不回去，真就是为了自己。

可是，自己已经骂杜浚昇骂了三年，骂是他自己颓废才终止了学业，这会儿，

一时之间，要让自己这个当妈的认错，卢玉珠实在是抹不开这个面；更何况，

只要一打开被自己锁上的记忆之匣，杜温言刚去世那会儿的痛苦，就又会被她找

回来。

她颤抖地看着前的饭菜，犹豫片刻后，手抖着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后，

随后说：「我记不住了……」

「呵呵，你真记不住了？」

「我哪知你以为啥……」卢玉珠依旧嘴。

「行，你记不住了……我可记得！」杜浚昇又给自己了一杯红酒，之后给

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接着说：「我看你不是不记得了，老妈，你是本不想记

得，你是本不愿意记得！但是……无所谓，都无所谓，毕竟打我学会记事儿开

始，你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你的儿，我早习惯了……真的，老妈！但是，今

天过年，您就让我跟你好好说说心里话吧——老妈，你真以为，我想留在家里当

个『白吃饱』『死宅男』『家里蹲』，就在家里天天啥也不啃老吗？你真以为，

我不想回到首都京城去完成我的学业？你真以为，我不想像别人家的孩们一样，

去读研究生、或者本科毕业之后去找个好工作，完事之后，去每天穿得西装革履、

打扮得油粉面的，上级写字楼里上班？我告诉你，妈，这三年里，我不止一

次想过！我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这个家！我甚至都想去外地！去国！我知

你看我烦，早烦的透透的了！但我也想离你远远的！可你忘了吗，老妈？你真的

忘了吗！在我刚从首都回来、且是我爸刚走的那阵，你每天睡觉睡到后半夜

了噩梦之后，是在我怀里哭着喊着、骂我为什么要去外地！你还一遍一遍地问我，

为什么连我爸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些事儿，您都忘了？甚至在那年的假期结

束之后、我都买好返回首都的车票了，结果你那天早上拽着我不让我走，你还在

我怀里哭，你跟我说，我爸走了之后，你『一个人本承受不来我爸没了的痛』！

这事儿您也忘了？您是不是觉得我这三年，在家里『啃老』，当『白吃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