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亲妈开涮呢！但同时，卢

玉珠却觉得，杜浚昇这孩从小到大，一直就被自己调教得特别听话，如果这小

有心思涮自己、故意跟自己找别扭，那么肯定也不是这小自己的意思——他

肯定是被人教唆着学坏了！

「不对！这里面绝对有事儿！」卢玉珠想着，便立刻站在杜浚昇的房间里嚎

了一句，旋即又冲屋外，走到厨房里，指着杜浚昇的鼻问：「你告诉我！

绝对是有人撺掇你、让你故意这么气我的！你说，是谁？谁这么坏啊？谁这么没

良心啊！」

「哎哟，妈！您这话是咋说的呢？我刚才不都把我心里怎么想的，一五一十

地都告诉您了么？你儿我从小到大，跟您撒过一次谎么？您咋还不相信我咧？

您赶去餐桌旁、或者回您房间去稍等会儿吧！」杜浚昇指着刚刚打开的炉灶说

，「您看我这上把锅都烧了，待会儿这里油烟大，您万一站上一油烟，

您还咋去周阿姨家拜年了？周阿姨有洁癖，您又不是不知！您去稍等一会儿吧，

一会儿就好，啊！」

越是见到儿这番死猪不怕开的模样，卢玉珠心里就越是气：「你少跟

我来这一！我问你，你腊月二十五那天你去外啥去了？」

「没啥啊？」

「没啥，你没把当天早上的饭菜吃了喽？」

「我……我就是去外转了一圈嘛！闲着无聊，我去溜达溜达还不成？我又

没钱！您真是想多了！」

「你是去找宋振宁、去参加你国中的同学会了，对吧？我不早就告诉过你了

吗——『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这是我打你小时候就教育过你的——

我跟他妈妈关系好，归我俩关系好，你跟他该保持距离、还得保持距离，不是吗？

宋振宁那孩，本就不是什么好孩！你现在本来就不息，你还跟他混？」

「哎呀，不是啊！我那天只是跟他打电话，还没跟他见面呢！他原定的那个

同学聚会，得等到差不多元宵节前后呢！」杜浚昇大声说，随后又笑声嘀咕了

一句：「……哼，跟谁您都是『鸟随鸾凤、人伴贤良』的，我现在边一个朋友

都没有，又哪来的『鸾凤』、哪来的『贤良』？」

「你说啥呢？」

「……哦，没啥。我合计这煤气咋这么小呢，不是线漏了吧……哦，没漏。」

卢玉珠咬牙切齿地想了想，又问：「那你是跟谁学的？你是不是在外面偷

偷认识什么歪邪的人了？」

「没有啊……我……我这一天，没工作、不上学，甚至也不咋门的，我哪

来的歪邪上认识的人呢？」

「你少跟我装！我告诉你，我早就听见过，你在你屋里给一个姓杨的女生打

过好几次电话！这个姓杨的女生是什么人？她是正经学校念书的吗？你现在跟我

这样逗闷、找没劲儿，是不是她指使的？」

「诶呦，您咋合计的呢？真不是！我这就一个冷饭凉馒，咋还得需要有

人指使呢？」

——呵呵，果不其然，卢玉珠还是知了自己跟杨怡寒联系的事情。不过倒

也不奇怪，毕竟卢玉珠每天对待自己，比国情的探员跟安保局的特务查境外间

谍、查警检法系统内秘密结社的严苛程度有一拼，她若是不知半儿自己跟杨

怡寒的事情，那反倒是奇怪了。

「行！你故意气我、故意瞒着我是吧？你把你手机拿来，我看看！」

一般情况下，普通家的女们遇到这样的情形的时候，普遍都会跟家长们

报以的态度据理力争，说些什么自己已经成年了、有隐私了，家长的无论

如何都没权利再检查自己的手机之类的话；而换成一般情况下的杜浚昇，估计他

早就把手机老老实实地递给卢玉珠了；

但今天的杜浚昇，却在灶台前装模作样地翻着炒勺，也不回地说：「哦，

那您要看您去我屋里找吧……我这睡得迷迷瞪瞪的，我也忘了手机放哪了……您

自己找一下吧，应该就在枕边。」

卢玉珠听了，便立刻返回了杜浚昇的房间。

看着闯自己卧室的妈妈的背影，杜浚昇不由得在心底里暗自痛快着。

卢玉珠其实本想不到，实际上今早杜浚昇这一切，都是杜浚昇有意为之——

就在昨晚杜浚昇睡觉睡到一半惊醒之后，他翻来覆去的把这几天从在医院里遇见

游乔语后又不得不跟她分离，到这两天每天都在电脑上查看的关于「俄狄浦斯情

结」的内容，他越想越心痛、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他认为自己虽然一直照卢

玉珠的「人上人」规划路线努力奋斗着，但最终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么自己过去

的二十三年，完完全全就是白活了、完完全全就是个输家……想到这里，他对于

卢玉珠给予自己的压力，从被迫顺从和隐藏起来的厌烦，一夜之间就形成了憎恶

的心态。

于是，就策划了今早的这番看似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式的反抗——他准备报

复自己的母亲。他要让卢玉珠认清楚一件事：如今的自己这个儿的，成了她

中一介「废」的这件事，完全就是卢玉珠自己一手造成的！

然而，对于卢玉珠这脾气大、要的人，杜浚昇甚至不能刚一上来就

爆发式的吵架，因为之前从来没有真正忤逆过妈妈的杜浚昇，也不知自己怎样

会真正给卢玉珠一个而有力的报复，能够让她真正意识到，从到尾都是她

自己错了。就像烹饪一样，如果上来就是大火爆炒，那么很可能就会夹生；对于

质地的原材料，就应该先文火慢炖，再大火收。

——而他翻来覆去在预防地模拟今早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卢

玉珠会在跟自己发一通疯过后，来问自己要手机，看看自己这个样，是不是被

什么人撺掇的，因此，杜浚昇便悄咪咪地从卧室里来，把自己的手机藏到了大

门旁边的鞋架里、自己的运动鞋里，并且还设置了无声模式。

所以这会儿无论卢玉珠怎么在杜浚昇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无论她试着给杜浚

昇的手机打多少遍电话，她都没办法用「听声辨位」的方式，找到儿的手机。

「哪去了……藏哪去了？」卢玉珠边找，还边念念有词，「……绝对是有人

教坏的！绝对的！……藏起来了是吧？藏起来就是不想让我看见！……就是有人

教唆的！……哪去了？藏哪去啦！」

杜浚昇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房间里发了疯颠一样的母亲，把自己的被、床

褥、枕和放在床上的自己的贴衣扬了一地，却什么也没说，但一向在家里

微微、佝偻着后背的杜浚昇，看着锅里正在沸腾的剩下的小米粥，不由自主

地直了腰板、昂起了。

完了小米粥、馒、剩下的土豆丝、昨天晚上炒的百合虾仁炒沪港青，又

拿了前天早上剩下的蓑衣黄瓜和昨天早上的陈醋菠菜生米，杜浚昇把盘规

规矩矩地摆了一桌，见卢玉珠依旧没有坐到饭桌旁，杜浚昇却依然给妈妈盛了一

碗小米粥，给自己也盛了半小碗。

接着，他扒拉了几下，就吃完了——其实他还是想吃面包、喝咖啡，或

者是腊月二十五号那天早上的吊炉饼和豆浆。

等自己吃完了，杜浚昇才站起，转靠着餐桌，对母亲昂首地说：

「妈！快来吃早餐啦！再不吃，菜呀、馒啊、粥啊什么的，就又凉了！您

快来呀！」

卢玉珠听了，立刻怒气冲冲地从杜浚昇的卧室里踏着罡步冲了来，指着杜

浚昇问：「小兔崽！你把你手机藏起来了？你怕我看是吧

！」

「啊？」杜浚昇却一脸无辜地装傻，眨了眨睛看向卢玉珠：「我没藏啊？

我藏我自己手机啥啊？」

「那你手机呢！」

杜浚昇故意抬起手，装作自己又是「习惯」地挠了挠鬓角，随后缓缓走向

自己的房间里，对四周环视一圈，又转过，故意为难地说：「哎哟……我……

我昨天晚上睡得迷瞪的……放哪了……我也记不住了啊。但是，说我平时就放

我枕旁边或者书桌上的……可现在，您把我这被铺卷啥的，全都了！您要

是不这么的话，可能还好找……」

卢玉珠一听这话，差被气笑了：「哈哈？你的意思是，我找不到你的手机

了，是怪我把你房间了，才找不到的呗！」

杜浚昇一听，上又佝偻起后背、微微地，装作怯生生地看着妈妈：

「你别误会，妈妈，我没这意思！您说我从小到大，哪次敢怪过妈妈您呢？但是……

我真记不住我昨晚睡觉前把手机放哪了……而且现在这么，却是真不好找？要

不这样，您跟我一起找找？——哎呀，不对，您不是要去周阿姨家拜年的么？您

还是赶吃饱饭发吧！就我自己一个人找找……但您要是非想要看我的手机，

您不去校董家拜年了，等我找到了，我再给您，您看行不？」

卢玉珠这会儿已经快把鼻气飞了，但她想了想，还是咬了咬牙，扔下一句

话，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自己慢慢收拾吧！」

也就过了五六分钟，卢玉珠又赶忙从房间里拿好了一大堆要送给校董周女士

的新年礼，站到穿衣镜前补了补妆，回瞪了一下还在屋里装模作样收拾着

的儿，气得满汗都竖立着，但又看了看穿衣镜旁边挂着的电闹钟，也

本来不及再说什么，只好拎着东西、上了外，双脚踏了鞋里，匆匆了

门。

「哎！老妈！不吃早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