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到少女面前。

诺亚俯视着杯中的面，那儿同样倒映着老师的面庞。就恋人这一立场来说，他们两人都很古怪，既没有那缱绻难分的痴缠，也无寻常男女朋友那等经常要煲电话粥的亲密。这对师生貌似更偏向于举案齐眉的相互尊重，导致两方的情在正式牵手后反倒看似寡淡如。实际上，基沃托斯没有谁比白发的书记更要了解这位男内心的炽。

“老师您莫非没有察觉到，”她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这说话方式是很容易叫人害羞的么？”说完，少女便用小本本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那还请诺亚你多担待担待，我这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敢说的哦。”坐在对过的男哧哧地笑了起来。只不过，他接下来讲的话却称不上是令人愉快的话题：“但我有时候在想，我这个人是不是过于自私了。”

书记心中一动：“自私？”

“自顾自地写下回应的诗句充作告白，自顾自地不辞而别并乘上大船……我想这些行动怎么看都不像是顾虑到了学生的情况。即便现在和你歉，我也不晓得这算不算是一自我满足。”

白发的女孩依然没放下手中的笔记。诺亚原来是想借着这个话开开玩笑说，“我可不是那随便玩玩的女人”，然而说笑的话立时梗在咙里，一个字都吐不来。当下的她只得微微歪着，望着对面的男友，久久不发一言，哪怕自己正是被对方“自顾自地”对待的对象。

“……老师意外地喜较真呢。”

“我对这段恋情可是很认真的。所以诺亚你要是持和我分手的话，我大概会伤心绝哩。”

“您该不会对每位学生都这么说过吧？”

“我这个时候说，‘诺亚你是我见一个一个的女孩里目前最的一个’，还来不来得及？”哭笑不得的青年靠着沙发背仰躺下来，面朝天板。虽然他和这位书记相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诺亚无孔不的语言攻势仍旧使他难以招架，而叫他被稍后的提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您为何……会选择我呢？”

再短暂的沉默，那亦是沉默。

尽二人对恋关系自然而然的构建一事心

照不宣，可他们彼此都知这个疑问委实太过尖锐。提问题的人旋即发觉了自的失言，心下有些惴惴不安，就在她想要改挽救之际，老师的声音却敲碎了这片刻的冷寂。

“难怪前几次诺亚你都不肯过来，”他的语气中有一释然，“不过我觉得这很正常。细究起来的话，我当初被联学生会会长邀请过来的那天也有在想，‘为什么是我’，这鲜有人能给答复的问题。”

“就我个人而言，我无非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不比别人更优秀，也不比别人更差劲。老师这个职位选我可以，不选我也可以。联学生会会长从没告诉我答案，因此你的这个问题，我只能说，答案同样是个秘密。还是说，你问的其实是那‘喜女孩的一百个理由’之类的问题？”

“总觉老师您变得坏心了……”

“诺亚平时不是很喜调戏我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只不过是向你看齐而已。不是使坏，还是读诗，某意义上说都可算是我染上了你的颜。麻烦诺亚小以后多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哎呀，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秘密……吗？千年的书记终于放下了手中着的笔记本，了与往日无二的平淡笑容。

“可惜我下一分钟也许就要破功了。”夏莱的老师猛地变回原先正襟危坐的模样，“想吃柴关拉面，想打游戏，想摸小兔，想的事有好多。但到来，还是最想知……”说着说着，他便看向端起茶杯啜饮咖啡的少女。

“我给你泡的咖啡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好喝。”

放温了的咖啡被捧在诺亚的两手之中，度经过瓷杯渗她的指间。

“……好喝。”

就是有苦。

正是由于跟那时一般的好喝，她又喝了一。

好苦啊。

她在氤氲的雾里，仿佛能瞧见三人于夏莱的休息室共同谈笑的场景。纵使那会儿内心便有了慕之意的萌芽，白发少女只需压抑这份情，默默地守望着自己的友人即可。但是当老师写那句和接受表白相差无几的诗之后，她却发现自己逃无可逃。

和优香之间的友谊是自真心，对老师的亦非是谎言。真要说自私，自私的不是老师，是她才对。声声说要帮助好友追求情的人分明是她自己，结果“横刀夺”的人也是她自己。

很快，雾气内的景象就变为那个下午，那块玻璃上的两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