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现在不亮了，像是被额角、角的血痂染得黑沉沉的，黑得不像活人，像死不瞑目前来索命的鬼魅。

24、发疯

黄佳琪整个人向后靠着，抵在墙上，就这么看着他，看得他心底发怵，不愿面对似的，脚步后退，退观察室，惊恐得不敢再和她对视。

不。

不，一定是还没睡醒。

他宁愿自己还没睡醒，一切都是梦。

“哎，去哪？”

屋里有位警察叫住他。

他下意识地不敢面对，怔了一般，不顾一切掉就走，仿佛走这里，看不见她了无生气的脸，就可以把这一切当作是在噩梦，只要走这里，梦就醒了，女儿还躺在他的怀抱里安睡，醒来还会对着他笑。

屋里的那位警察叫张廷，看他不对劲，立刻门追赶。

张廷在走廊上拉住他：“站住！你女儿还在里面，你要去哪？”

“我、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该死！”

他间发涩，好像有千斤重的石压碎了心脏，魁梧的男人当着派所那么多人的面哭得泣不成声，睛红。

从她完好到破碎的速度之快，带给他的冲击之大，他不能接受，但他清清楚楚地知她已经难以复原，就像自己心里的那块一样，被切割得血模糊，如何拼凑修复，裂仍然还在。

他最珍贵、世上仅此一件的宝，已经碎掉了。

众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同情地安着这位难过、自责的男人，即便他们其中有些人不知他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廷不知如何作态，但他自己也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女儿，自然能同受一位父亲，在面对女儿如此遭遇的情况下，情绪失控到这样的地步。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二，派所里的人多数是值夜班的警务人员,张廷遣散众人，拍了拍黄伟的肩膀，叹了气：“走吧，去看看她。”

又回到那间观察室，黄佳琪已经闭上了，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睁。

黄伟走近了才发现她的左右脸上都有红彤彤的指痕，在白的脸上格外显，又红又，可见给她这两掌的人使的力之大。

他又想哭了，这怎么能叫他不心疼，他的心也不是铁的。

手颤抖着要抚摸她，但又怕她痛，只好忍耐。

糙的碰到她的脚，蹭到了伤，她皱了皱眉。

黄伟有冲动，想要伸手把她皱起的眉心开，好似这样就能让她不再痛苦。

但他始终没有这样。

因为他看见她的睫颤了一颤，他知——她能知到他在她面前，她没睡，但仍然没有睁，只是不想看见他。

她一定也在怨爸爸吧，怪他怎么没有保护好她，怪他让她这么痛，怪他怎么没有快来。

黄伟别过脸去，哽咽着问张廷：“可不可以给她上个药？”

张廷叹了气：“来派所之前，就已经去过医院了，她不让医生碰，上伤这么多，我们也不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