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都未可知。

因为我绝对不可能会后悔舍弃寿命。

「可以收拾您的餐盘吗？」

当女服务生回收吃完的餐盘时，我也一直盯著死神。等女服务生一离开，死神便矫造作地叹了一气，一副嫌麻烦地说：「你似乎还没有理解呢！」

「你算是已经自杀了喔。结果你又去妨碍别人自杀，这样不是很奇怪吗？等于是在说好死不如赖活著。你烦恼到最后选择了自杀，你是打算重蹈覆辙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说服一之濑，我也会因此产生活下去的望，而到后悔吗？」

死神，「是的。」我对此嗤之以鼻，「不可能。」

「你说妨碍别人自杀很奇怪，其实一都不奇怪吧。你既然能读取人心，那么不用我说也知，应该有许多人像我一样，想在最后帮助别人再死吧。」

在得到银表之前，我就一直在思考，「既然要死，希望自己能死得有意义」。

好比说，有小朋友为了捡落的球，快要被车撞到，我因为保护那个小朋友而死；或是冲火场救被遗留在原地的小朋友，结果只有小朋友得救，我有憧憬像漫画或连续剧中会现的那死法。

其名是自我牺牲，其实并非如此。

我觉得为谁牺牲，会让自己产生价值。逃避现实、不肯磨练自己的我也能轻易产生价值的方法──

那就是自我牺牲。

并非是想要助人，只不过是想在最后为自己的人生镀金再死。跟妨碍一之濑自杀一样，不过是自私的伪善罢了。

我不知有多少人有这想法。不过，大概有一堆人想要「死得有助益」吧。毕竟有人登录成为捐赠官者，所以这想法应该可以成立。

「既然如此，相叶先生。」死神开，

「你为何对一之濑月如此执著？

」

死神得意洋洋地接著说：

「没必要特意拯救想死的人吧？别拯救一之濑月了，改拯救其他因为意外事故亡的人就好，那只表能拯救许多人喔。」

「我只是想说，考虑自杀的人想拯救别人一儿也不奇怪。我妨碍一之濑自杀的理由不只如此，我想一扫我内心的霾，所以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的意思是，你同情一之濑月？」

死神放下喝光的咖啡杯，向我提问：

「那你为什么同情她？」

「这个嘛……」

我一时语。

「因为她跟你很像，是吗？」

死神自鸣得意地微笑。

「即使自杀的原因不同，你们还是很像。」

我的确有无数次将一之濑与以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像是总是一个人、常去桥上看风景、在族馆看著别人一家这些分。

但那又怎么样？

「就算我们很像那又怎样？难她放弃自杀，我也会改变想法吗？」

我的人生轨从一开始就毁坏了，无论怎么都无法修复，本不可能想要活下去。

「谁知？那可难说喔。你也未必拯救得了一之濑月。」

说话语气像是在挑衅人的死神，令我到很烦躁。

「就算我真的到后悔，也不你的事吧？」

我如此回嘴后，死神便皱起脸孔，呢喃：

「这样就太无趣了。」

「无趣？」

死神一脸忧郁地用手指敲打桌面。

「相叶先生，你知我为什么要用银表跟你换寿命吗？」

「我怎么会知，我又不像你有读心术。」

「那么，我先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把银表给你吧。」

为什么死神要跟我用银表换寿命，我虽然好奇，却不曾思考过。

「我从小……」

死神娓娓来。

「最杀死虫了。」

「啥？」

「少啰嗦，听我说完。」

我猜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很无聊吧，但我还是决定默默听下去。

「不是上杀掉，而是先夺走那只虫的长。如果是蝴蝶或蜻蜓的话，就扯掉它们的翅膀；蚱蜢的话，就拧断它的脚。如此一来，它们的外表和动作就会变成别的生。看见没有翅膀的蝴蝶，很少人会认那是蝴蝶吧。我最喜观察变成那姿态也想拚命逃跑的它们，直到不再动弹的模样。」

我心想：果然很无聊。

「重在于，为了能观察得长一，我会喂它们或救助它们。偶尔会因为帮太多忙而让它们逃走就是了。」之后死神也一副得到新玩的小孩般的表情，继续说。

我对她说：「你这兴趣还真是低俗。」反正她随时能看穿我的心，不需要客气。

「所以我才把银表给你们这人类啊！」

她脸上浮现森的笑容问我：

「相叶先生，你认为人类的长是什么？」

「人类的长？」

「我认为是沟通，因为这是在人类社会生活不可或缺的能力。你既然想死，应该明白吧，大分寻死的人都是被孤立的。你之所以看一之濑月觉得她生活得很辛苦，也是因为她缺乏人类的长。」

「也就是说，在你的中，我们看起来就像没有翅膀的蝴蝶吧。」

死神若无其事地颔首：「没错。」

「我虽然能读取人心，却读不虫的心。于是有一天，当我正在观察一只临死之际的虫时，突然心想：『现在这只虫究竟在想什么事情呢？如果它是人类的话，我就能明白它的心了。』所以我便开始观察起企图自杀的人。」

死神望著窗外继续说：

「不过，观察快要死的人类一儿都不有趣，因为他们对生存太不执著。我想观察的明明是像虫一样垂死挣扎到最后的人类，他们却轻而易举地丧了命。」

「所以──」死神调般地说。

「我决定给他们饲料，让他们不会上死掉。」

「原来如此啊。」我说这句话后，死神便微笑回答：「没错，正是如此。」

「我想观察舍弃寿命的人类慢慢到后悔的模样，才把银表给他们。」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我脱而：「这理由还真是胡闹。」

「过去有许多人临死前到后悔。」

死神眉飞舞地说；我问她：「还有其他舍弃寿命的人吗？」她回答：「是的，因为我会先读取人心，只跟愿意与我换的人涉。」

「你似乎认为看到终才会涌现活下去的望呢？正是如此，大家一开始都是一样的想法。打算在剩下的三年制造快乐的回忆、倒时光以达成某目标，短时间会变得积极。然后在变得积极的这段期间发现自己的本质。」

「本质？」

「是的，因为只要让时光倒，就能抹去失败的痕迹。原本胆小怕事的人变得不怕失败，有时候凭藉著气势，甚至能无往不利。一旦有了自信，周围的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便和以往不同。接著便会后悔不已地发现：『原来只要一调整，就能重获生机啊！』」

我心想：有那人存在也不足为奇。

「我不懂耶。既然你希望人类后悔，那本没必要给予我忠告吧？」

「因为使用银表的方式太无聊了。」

死神一副由衷到乏味的表情说。

「使用方式哪有分什么有趣无聊的？」

「这可就因人而异了。」

「听好了！」死神开始谆谆教诲：

「大分得到衔尾蛇银表的人类，一开始会先赚取金钱，挥金如土地大玩特玩，接著慢慢觉得玩腻了。你也经历过这个阶段吧！但是那些人通常不会妨碍一个想死的少女自杀，而是追求刺激。有人会将倒时光的能力作为挡箭牌，沾染犯罪、暴攻击；也有人装作一副能预知未来的模样，获得注目，试图满足自我表现。使用方式因人而异，但都是为了满足望而使用银表的力量，恣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