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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明天的我们,在昨天相恋】(第一卷2)(7/10)

否则一之濑人生结束的那天,我可能本没有发现就这样过去了。

所以等待的时间令我十分惶恐。

去完族馆两个星期后依旧没有新闻报导时,我的内心便涌起一阵不安,担心「是否漏看了报导」或是「其实只是没有上新闻,早就已经自杀了」。

于是不知不觉间就变成每隔两小时查询新闻,应该说,就是我失眠睡不著。即便躺在床上也心心念念著:「会不会几分钟后就上新闻了?」「有没有忘记设闹钟?」无法放下手机。尽之后便开始昏昏睡,在不知不觉间梦乡,但在梦里也继续在搜寻新闻,本无法消除疲劳。

持续这样的生活一个多星期后,终于看见有人自杀的报导。

一名女中学生从车站月台轨自杀,因为是一之濑经常轨自杀的那个车站,所以即使报导中没有提及名字,我也知是她。

找到自杀报导时,我对倒时光还来得及一事到安心,同时也对她自杀一事到失望。这已经是她第十九次自杀,我却仍然不习惯,反而害怕她死掉。

我之所以妨碍她自杀是为了替自己找藉,消除罪恶。尽己所能却仍然阻止不了的话,也无可奈何吧。反正阻止她自杀,我的人生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罪恶什么的,不要在意就好。

我不断说服自己,以便随时接受她的死亡。这也是我死前的消遣,并非真心在妨碍她自杀。

所以,就算无法妨碍她自杀,我也不会大受打击。

──理应是如此才对。

我倒时光,坐在月台的长椅上。

平常我会一边手机一边等她,但今天没有那个心情。

我在想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向一之濑攀谈,又要如何对待她。不能照以往的方式,效果有限,必须事先想好对策。

我的大脑运作著,但是周围的人谈笑风生所形成的噪音,搅了我的思绪。谁都没想到接下来会有一名少女轨自杀,让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拚命思考的举动真逊。

在这段期间,疑似使她丧命的那班电车显示在发车资讯板上。

然而,却不见一之濑的影。

通常我会装作情报提供者,确认她轨自杀的月台与位置后再让时光倒。不过这次因为心俱疲的关系,我没有好好调查她轨时的位置就回到过去了。她以往都选择在月台的最后方轨自杀,我猜这次应该也是一样吧。

前一班电车驶离月台后,一之濑依然没有现。我从袋拿手机确认时间,平常这时间她早就该来了。

万一她轨的位置不是月台的最后方,就必须找到她才行。

焦虑得苍白无血的我,从长椅上站起来。

在月台上徘徊,一个人一个人确认,避免与她而过。

内心焦急,脚步还是不慌不忙地快步行走,不过看见列车资讯看板上显示「电车即将站,请勿靠近月台边」后,我的步伐开始加大。

即使沐浴在周围人的视线中,我仍然不断奔跑。无论如何必须在电车驶月台前找到她才行。

就在我的焦虑达到颠峰的瞬间──

一之濑经过我的前。

我立刻回望向后方,确认她的长相后,立刻抓住她的手臂。

「你啊……让我担心死了。」

我叹了一大气说后,一之濑便回过

看见她的表情,我一时语

因为她──哭过。

通红、脸颊。她颤抖著双甩开我的手。

她一语不发打算离开;我再次抓住她的手。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她低下遮掩住脸庞,以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没事。」

电车驶月台产生风压,她一闭上泪便潸然落下。她那长发随风飞舞飘向后方,泛红的耳朵。

「……放开我。」

我一放松手的力后,她的手臂便从我的手中溜走。

咬双,默默无语地迈开脚步。

我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只能追在啜泣时动著的她的后。

验票后,她虽然时不时会回确认我有没有跟上,但仍然一语不发。所以我也稍微拉开距离守护她,继续走在她后。

一之濑前往的地方是邻接住宅区的公园。

附近还有另一个公园,小朋友踢足球、玩游乐设施的乐声,甚至传到这边的公园。

不过,我们目前所在的公园空无一人。

杂草丛生的公园里孤零零地摆放著油漆剥落的溜梯与生锈的秋千。男女共用的厕所外墙已变成鼠灰,小便斗就设置在看得见的位置。

我想本没有人会特地跑来这座公园。

所以一之濑才选择这座公园吧。

一之濑走只有一间的厕所隔间,我在不远等待她来。然而过了三十分钟她依然待在里面。

我走到厕所前确认她的安危,结果却听见她啜泣的声音。

我看著被杂草覆盖的长椅心想:看来她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来。我背对厕所,继续倾听她的啜泣声。对面的公园传来孩们活泼的喧闹声,不和谐的声音扰我的思绪,我自顾自地将放在袋的游乐园场券烂。

在车站月台抓住一之濑的手臂时,我看见她手臂上有瘀青,大概是跟家人吵架,被打了吧。

我好想在公园的正中央呼喊:别多闲事了。

最近一之濑的表情明显比以前更加开朗,自杀的频率也减少了。她已经三个星期没有自杀。

然而却因为照理说应该要支持自己的家人,害她决定再次寻死。

不可饶恕!你们将她上绝路嘛?要是你们好好理解她、支持她,她搞不好会重新考虑不要自杀。

都是霸凌她的那些人和不理解她的家人害的。

我如此告诉自己。

不过,我也是导致这个状况的原因之一。

要是我没有妨碍她自杀的话,她就不会挨揍,也不会关在这骯脏的厕所哭泣了。

将她上绝路的,会不会其实是我?

我看著远公园一隅的乌鸦,想起小时候的事。

刚上小学不久,我曾在放学后捡到一只乌鸦鸟。

看见蹲在地面的鸟,我以为它跟父母亲走散了。我判断与其放任它在汽车或自行车会通过的路边,不如把它带回家比较安全,便带著鸟回家,放家里的笼里。

隔天,我将装有鸟的笼放到院后,便去上学了。我想说放在院,寻找小孩的父母应该会发现它吧。

放学回家后,我看见装著鸟的笼翻倒在地,也找不到鸟的踪影。当时的我看著翻倒的笼,将这个状况理解为:「搞不好是它父母亲发现它,带它一起回去鸟巢了。」

然而,现在的我已不认为它当时有回到父母边。

因为乌鸦有个习,会拋弃没有成长希望的鸟。也就是说,那只鸟很有可能被父母亲拋弃了,跟我这个弃婴一样。

而且,我也不认为鸟妈妈鸟爸爸会把沾上人类气息的鸟带回鸟巢。从笼翻倒这个状况来判断的话,那只鸟应该是被其他鸟类或野猫攻击,吃掉了吧。

然而当时的我却信它是回到父母边而欣喜不已。明明救不救它结果都一样,我却因为了无意义的事情而欣。

跟现在妨碍一之濑自杀是同一个理。

自从她开始展笑颜,我就得意洋洋地认为自己多少帮上了一忙,结果关键时刻她却没有向我求救,我到底有多自以为是?

也许一直妨碍她自杀,结果也不会改变。既然如此,我不惜劳神费力地妨碍她,有意义吗?难不是利用她来自我满足,不断折磨她吗?

我好害怕。害怕对一之濑见死不救;害怕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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