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哦’了一声，开始吃他的包。永芳离他很近，他闻到了她上有一些大蒜味儿，看来她是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山东人。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觉得很对彼此的胃。这是忽然走过来一个人，坐到了他们这张桌旁。

“永芳，好些天不见，你还好吗？” 这人三十七八岁，壮，跟一座铁塔一样，一看就是个常年锻炼的。他长得还算端正，只是态度有些生，不是很讨人喜。

永芳向他介绍了柳侠惠，又对柳侠惠说：“这位是我们田径队的副领队孙兵同志，他同时还是铅球教练员。”

柳侠惠心想：难怪他的这么结实。他能觉到，永芳也不怎么喜这个人。

孙兵情地伸手来和柳侠惠握了握，说：“原来是新来的小柳同志啊，迎迎。”

这时柳侠惠已经吃饱了。永芳站起来，对孙兵：“孙副领队，您慢用，我们吃好了。再见。”

说罢她就和柳侠惠一起离开了堂。孙兵的脸一下就变了，似乎很不兴。了堂的大门后，永芳对柳侠惠小声：“你要小心这个姓孙的，不要去惹他！”

柳侠惠了，：“谢谢提醒，教练。” 他心里却在猜想：这两人之间说不定有故事呢。

第33节：电计时

时间过得真快，转到了五月份，柳侠惠已经在省田径队训练了两个月了。他从小就好，再加上拥有了超能，训练起来并不是很吃力。而且他没有任何压力，测试成绩总是比其他的队员们好很多，几个教练都不用为他心，生活上也不怎么来拘束他。

在几个教练当中他和永芳的关系最好。一来是因为她是田径队里‘最先发现’他的人，二来是他们的脾气比较对路，都是不拘小节的人。永芳像大一样总是护着他，他也投桃报李，好几次用自己的工资买来羊给她吃。专业运动员跟工人一样每月拿工资，但是伙上有些补助。他们平时在堂里吃饭也不限量，这可能是最令社会上的年轻人羡慕的好了。在这个年代的中国，还远远没有解决吃饱肚的问题。

有的人看不惯他们之间良好的师徒关系，就开玩笑说永芳给自己找了一个小人。也有更恶毒的，说教练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了，竟然去勾引自己带的徒弟。

永芳是天生的直筒脾气，说话毫无顾忌。她不介意将那些造她谣的人骂得狗血淋，因此在田径队里没人敢当面对她说三四。柳侠惠觉得他和教练的关系很健康，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因此也没有太在意那些嚼的人。

这两个月里，柳侠惠多少也了解到了永芳过去的一些事情，虽然她自己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永芳的人在文革初期的一次武斗中被打死了，她一直没有再嫁人。听说她跟副领队孙兵过一段时间的对象，后来又分手了，谁也不知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孙兵似乎不甘心，还在想方设法地去接近她，凡是他觉得跟永芳走得近的男人，都会被他当成情敌。

柳侠惠已经觉察到了孙兵对他的敌意。只是柳侠惠现在是整个田径队的骄傲，孙兵只是一个副领队，没有多大的实权，奈何不了他。永芳提醒过他，说孙兵这人有后台，要柳侠惠凡事多加小心，不要被他抓住了把柄。

柳侠惠没有忘了自己要办的大事，那就是调查苏萍的死因。他刚田径队就空去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找汪霞，希望从她那里了解一些线索。可是那里的人说，汪霞半年前被公安调去北京参加培训去了，培训完后就留在北京工作，不会再回来了。柳侠惠很沮丧，心里酸酸的。北京那个地方公哥儿们特别多，汪霞到了那里就好像了虎狼窝，多危险啊。

这次回省城，柳侠惠很想跟她再续前缘。汪霞在他睡过的女人当中，虽然没有妈妈和徐佩瑶老师那么漂亮，但她是一个女警。而柳侠惠的心里一直有着很的女侠情结，他特别喜那些英姿飒的女警和女军人，认为她们就是当代的女侠。他鼓动楚红梅去当兵，或多或少也是受到了这女侠情结的影响。

现在离八月份的比赛只剩下三个月了，他只好暂时放下调查的事，先集中力用在比赛上。他并不是想要提自己的成绩，而是要更好地控制自己的速度，争取在比赛中能够跑自己想要的成绩，不多也不少。这其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主要是手动计时太不靠谱，而中国又没有电计时的设备。他只好去找自己的好朋友钱刚。

钱刚的爸爸是老红军，因为没有文化只在大学的保卫混了个小科长。但是他有好几个官职不小的老下。钱刚通过他爸爸的关系，走后门了邻省的一所大学学习电工程技术，成了所谓的‘工农兵学员’。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毕业生，跟工农兵八竿也打不着。当然，能够逃避上山下乡的中毕业生不止钱刚一个，比如像楚红梅这样的人。她自己可能还不清楚，她去农村当知青实际上是去‘镀金’的，她的路父母早就为她安排好了。

柳侠惠磨泡地向田径队的领导请了两天假。为了节省时间，他买的火车票是晚上的，第二天清早就到了钱刚的大学所在的那个城市。

钱刚见到他非常兴，在他肩膀上用力锤了一拳。将近一年不见，钱刚的个又长了一些，快到一米九了。要不是他超能，肯定会被他这一拳给打趴下的。钱刚一校就被选了学校的篮球队。

当他得知柳侠惠现在是省田径队的专业短跑运动员时，满脸都是惊讶，叫：“妈的，我还以为你是受不了农村的苦偷偷地跑回来的呢。我们从小在一起打篮球，我知你跑得快，可是你百米能跑10秒5打死我也不相信。我跟你说，当专业运动员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柳侠惠去了学校的大场，非要跟他比一比。柳侠惠在座车厢里撑了一晚上，困倦得不得了，但是在老朋友的烈要求下，他只好和他比了一场百米短跑。比完之后，钱刚脸上的惊讶变成了赤的崇拜。他满大汗，着气对他：“我服了你了，侠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柳侠惠一直都是他的老大。钱刚这人虽然聪明，但是不学习。他从小学就开始抄柳侠惠的作业，一直抄到了中毕业。钱刚借篮球队要训练，向班长请了一天的假，准备陪柳侠惠玩。可是柳侠惠哪里有心思玩？他向钱刚问起电计时的事。钱刚虽然是学电工程的，但是他学还不到一年，心思又没在学习上，哪里懂这些？于是他带着柳侠惠去电工程系的实验室，找到了给他上过课的一位姓陈的青年女教师。

陈老师名叫陈玉莲，跟后世香港的那位著名女影星同名，今年二十二岁。她的个跟柳侠惠差不多，着黑边镜，上穿的是实验室的白大褂，显得文质彬彬的。她跟柳侠惠一样，父母都是级知识分，她自己也很优秀。后世的说法，她从小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学霸。长大后她对电工程发生了厚的兴趣，她的志向是当一名大科学家。要不是文革，她恐怕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教书，而是在科学院的某个研究所里工作吧。

柳侠惠跟她聊起了计算机和自动控制的话题，还提到了人工智能，一下就把陈玉莲的兴趣给提起来了。他们越聊越投机，钱刚因为不上半句话，中途悄悄地溜掉了。

后来柳侠惠终于把话题转到了他来的目的上，说他想请她帮一个忙，看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搞一个电计时的装置来。他需要用它来测试自己的短跑速度。

“什么？你不是搞科学研究的，而是专业短跑运动员？” 陈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聪明，这么有见识的一个大好青年，居然不是她的同行，而是一个运动员！这不是暴殄天吗？

“都是革命工作嘛，跑得快也能为国争光呢。” 柳侠惠只能嘿嘿地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