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添麻烦了，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奖学金，往后我绝对不会这样了。”

陈璟淮刚才见聊天界面显示的“正在输”几个字一会儿中断一会儿继续，前不自觉就浮现了女孩咬着嘴纠结的模样，于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李楚悦去了宿舍台，接通后，对面传了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

“你今天回学校就是因为这事？”

“嗯。”

陈璟淮问:“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我不是很想给您找麻烦，想着要是自己能解决尽量自己解决……”

陈璟淮的嗓音柔和了下来，“往后要是自己理不了的事跟我说就好，不用怕给我找麻烦。”

李楚悦听着他的话，心突然变得堵堵的，鼻尖也有些泛酸。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很少主动求助别人，因为她总是觉得没有人会愿意帮她……哪怕很小的事，她也会害怕被拒绝。

她心里很清楚，陈璟淮会这么说只是基于两人现在的关系，等到他腻味了她，这句话也就不数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动他能这么说。

“谢谢……”她对电话里说。

陈璟淮听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不禁有些无奈，柔声说:“不是多大的事儿。”

“嗯。”

陈璟淮问:“什么时候忙完？我去接你，别他妈的跟我说你要坐地铁。”

李楚悦笑了一声，自母亲病重以来，她的眉间第一次带上了些许轻松的神。

“我在宿舍收拾一下东西就好，不坐地铁。”

陈璟淮听见她的笑声，突然很急切地想见她，连一秒都不愿意多等。

“在哪里接你？”

“学校的南门吧。”

“嗯。”

（十一）求您再帮帮我

打完电话，李楚悦简单收拾了一些在医院用得着的东西，去了学校南门。

一门，她就看见路边停着辆黑的奥迪A8，车牌号是四个0。

车窗被降了下来，陈璟淮随意地靠在驾驶坐上，胳膊撑在车窗沿，修长的手指间夹一烧了半截的中华，正徐徐冒着灰白的烟雾。

路过的学生频频偷瞄车上的陈璟淮，女生多是因为他俊的五官，男生多是因为他这辆车的车牌号。

北洲是一线城市，奥迪A8随可见，但四个零的车牌号却不是谁都敢用的。

看李楚悦来，陈璟淮灭了手里的烟，把车窗升了上去。

李楚悦看路过的人都在看陈璟淮，于是站在门拉了拉脖上的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睛在外边，然后才走近了他的车。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打算上车。

“坐前边。”陈璟淮说。

李楚悦只好绕了一圈，坐到了副驾上。

陈璟淮没有上启动车，而是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仔细观察起了她。

“裹那么严什么？这么怕人看见？”

李楚悦没说话，默默把围巾拆了下来。

陈璟淮看她不吱声，心里涌一烦躁，脸也有些冷，又问了一遍:“怎么不说话？”

李楚悦刚才没吭声是不知怎么回他，这会儿看他不兴了，只好如实：“我觉得……被人看见不太好……”

“哪里不好？”陈璟淮追问。

李楚悦沉默了许久，小声说了一句：“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陈璟淮当然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就是没由来地生气，就像他很讨厌她跟自己客气一样，他也不喜她这样拎得太清。

他了眉心，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她太上了。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征兆，应该需要冷静一下了。

“学校的事，很谢谢你。”李楚悦说。

陈璟淮嗯了一声，语气是李楚悦从未见过的冷淡:“去哪里？”

“我想回医院。”

“嗯。”

一路上两人再没有，李楚悦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耳边反复回着他冷漠的声音。

她不懂他在生什么气，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说了他不喜麻烦，也讨厌给他找麻烦的人，她尽量避免带给他麻烦。他也不喜拎不清的女人，易就是易，所以她也始终谨记恪守边界，分寸极重。

她不想他讨厌自己，起码现在不想，因为她还需要钱。

可他的心思对她来说又太难琢磨。

到了医院后，陈璟淮问她：“是不是快期末周了？”

“嗯。”

“你这段时间先忙你的吧，回再联系。”

李楚悦的心沉了下去，她再是个学生，也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回联系，大分的结果就是再也不联系。

她看着旁的男人，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开。

算了，就他这公哥来说，这么快就腻了的话也正常，她再说什么也都是于事无补，只会讨人嫌，让他觉得她拎不清。

这两天的时间，他给了她十来万，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她再想办法就好……

“好。”李楚悦了，再次谢：“很谢谢您。”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走人群熙攘的医院，走腊月的北风里。

陈璟淮望着她的逐渐远去背影，说不自己心里到底什么受。

他降下车窗，挤车厢的冷空气让他的脑清醒了一些。

和她相不过两天，他就满脑都是她。

他已经不是十七八岁那会儿了，浪迹情场多年，遍尝风月，没理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这么冲动。

更何况她的格也不讨喜，拧又，他更喜直来直去的女孩，她本不是他喜的类型……

是得转移转移注意力了。

陈璟淮给徐天乐打了个电话。

“哟，少爷可算有空搭理我了？”

徐天乐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来。

陈璟淮：“泡温泉去，把上次你说的那俩网红也叫上。”

徐天乐笑了两声：“怎么突然要找网红玩了？学生妹这么快就腻了？”

“你得着？”

“不着不着，你当省委书记的老都不了你，我哪敢你啊。”

“别他妈废话了，听着就烦。”

“吃炸药了？这么冲，一会儿再吓坏两个女。”

陈璟淮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开车去了郊区的九隆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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