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作罢。我们过，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自然地了一件男女之间的事。事后，我不能往情方面多想。恐怕她也一样想，斯卡亚和范婳也一样想。她们都是成年人，都是情之人，都懂。王鸥华此刻心系动漫展。我不能把我们的关系向轻浮方面推。

经过一座城市，我说二十多年前在那儿上过班，当时的房价一般，最近十来年，房价飙涨。她问原因，我说主要是大陆新移民喜，现金买，有时买好几栋。她说，买房不是都要贷款吗？我说，一般是这样，大陆有钱的新移民用不着。

她说，我不关心。我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买得起房。我的心不大，一小公寓都成。

我说，钱不够，找你老爸。

她“切”地一声，赶捂住嘴。我问，怎么了？

她说，问他要钱，比登天还难。

他是什么的？

大学教授，我妈是会计师。

我说，都是好职业，收好哇。你是独生女，帮你一把绰绰有余。

她喝，喝得猛，几滴到衬衫上，她用手弹，弹得房波动。这一举动激起我心里的涟漪。我伸右手，拍拍她。她住我的手，用手指轻敲。此时，收音机里播放惠特妮·休斯顿的名曲 “One Moment in Time”.（光时刻）

她说，我跟父母的关系不够好。从小学开始，每逢暑假，他们把我送回温州，说是让我不忘记中文，不忘记祖宗。谢天谢地，我的中文保持得很好。可以说，我是跟着温州的瓦嬷—就是外婆长大的。我待在老家最喜的一件事，就是画画。我外婆给我买素描本和活页纸，我有空就画，连她订的报纸中间的空白都留下我的真迹。

我说，还保存了吗？说不定到哪一天……

她笑着说，都这么说，梦吧。谢谢你，总是给我送温。

我自然地拍拍她光的大。她不由自主地夹住我。我望着她，她放开膝盖，冲我一笑，说，歌真好听。可以重放吗？

我说，从手机连上油，可以听到饱。

她说，算了，说我父母吧。我爸平时给我上课一一的，什么要敢于追求自我，读书工作由我定。我的中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读个他认为的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不难，但我最终选择绘画。我爸那个愤怒，骂我冲动，骂我妈没好，骂我瓦嬷没带好。谁都骂，除了自己。我怼他，话都是你说的，你永远不会错。但是，我不会改变主意。你们给我付的学费生活费，我将来一定还，加上利息。

王鸥华貌似瘦弱，上来竟如此刚。我问，都还清了？

她垂下睛，有气无力地说，差，差不少。哎，我最烦别人问“你的一张画买得到多少钱？”，“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张，我收藏起来等发财”。

我们沉默了一阵。我说，钱不好赚，化钱得打细算。

她说，可不，我喜买书攒画集，只逛旧书店，买二手画集。几家店老板把我当常客，帮我存着。有时候超尴尬，我本来想随便翻翻，他们拿集放在柜台，说，快买，都放好多天哪。我嗯嗯嗯的，袋里的钱没带够，一下买不起。我说的钱是现金，不是信用卡，卡我不敢刷。

我说，旧书店总能有惊喜。

她说，是呀。最近我盯上一本敦煌画集，印刷质量很好，要六十多刀，当时我没买，让店里帮我存着。下次去，我一

定要带回家。

我问，敦煌画的历史很长吧？

她说，一千多年。中国古代的艺术平很，就说山画，我看是法国印象派的缪斯，早多少年？几百有吧。

我说，听说梵受了日本浮世绘的影响。

对呀，日本的浮世绘又是从哪里来的？中国文人山画呀。

有理。千归大海，我们的老祖宗的确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