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四年前，我在机场对来寻说，如果过得不开心了想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宋知遇觉得上的血都冷了下来，闭了闭，说：“记得。”

“一周前，她给我打了电话，你知这个事情吗？”

林楠的语气平淡，宋知遇却听来一丝诘问的味。

“知。”

“是知，还是同意？”

宋知遇沉默。

她继续说：“我不清楚她在国内发生了什么，她愿意不说，我也不会问。她只是告诉我，不是你的问题，你对她很好。”

宋知遇睫轻颤。

怎么能不是他的问题。

“当然，我也并不关心究竟是谁的问题，我只需要知，她过得不开心想回来，这就够了。”林楠像是在和他谈合作一样，冷静客观，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我之前就说过，沈来寻不是小孩，她有自己的主意。当初她一地听了我的那句话，四年来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所以我想，她这次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思熟虑后的选择。我尊重她的决定，也希望你能合。”

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句，只是为了不让宋知遇阻拦来寻回国。

可宋知遇哪里有什么理由阻拦。

甚至连回去的理由，都没有办法开——她想回去，是因为她上了自己的父亲，无法再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宋知遇沉默了许久，林楠没有促，他却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终于，他说：“手续我来办。”

“好。”林楠说，“我七月中旬会回国一趟，届时再和你联系。”

中旬……今天是6月25日，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在此之前，麻烦你再照顾来寻一段时间。”

他是沈来寻的父亲，照顾来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来麻烦之说？可一想到自己还在被小姑娘“照顾”着，他就无法再谈什么“天经地义”。

宋知遇心里酸涩：“林小哪里的话，要说麻烦，也应该是麻烦林小照顾来寻了。”

林楠轻哼了声，漫不经心：“再过几个月她就成年了，到时候怎么样怎么样，我才懒得。”

当年把沈来寻接回来时，林楠送沈来寻到机场，宋知遇和她有过简单的谈，早就领会过这个女人的尖锐言辞——“宋先生，孩就给你了。但要是哪天她过不下去了想回来，我可不会你舍不舍得。”

她确实说到到，一直到挂电话，都自始至终没有问一句宋知遇的想法，他是否愿意把孩送走，又是否舍得把孩送走。

宋知遇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心空落落一片。

来寻还没走，他竟然就受到一从未有过的孤独。

四年前，有无数个夜晚他都是独自一人。孤独成为常态，他已经不会因为孤独而有任何的低落或悲伤。

可来寻闯他的生活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家里是会孤独的。

他又不由得想，夏瑾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来寻一人在家的夜晚，也是这样孤独寂寞吗？

他不知，因为她从没有表现来过。

于是又想起，去年她的生日，在宿舍楼下见到他，来寻飞奔而来，角好像是有泪意的，是因为觉得委屈吧。

在听到他说夏瑾也来了时，来寻愣在原地，应该十分难过吧。

他记得的、不记得的，留意了的、没留意的过往悉数浮现。在她即将要离开之际，回忆起了太多对她的伤害。

他好像一直在带给她伤害。

而因为这份情见不得光，她只能一直隐忍，所有伤痛都自己嚼碎了吞下。

宋知遇觉得心被人狠狠抓着撕扯。

他痛苦地闭上了。

……

不知在客厅里坐了多久，外传来隐隐的闷雷声时，他才恍惚地睁开。

要下雨了。

这么想着，大雨就倾盆而下。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台步丛，看着那些儿，像是看到了来寻。

等她走了，谁来照顾这些呢？

他来吧，不然等她回来，发现都枯萎了，一定会伤心的。

可是来寻还会回来吗？

他也不知。

宋知遇很少对什么事情会无力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