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还想追问，门外就传来数声尖叫，鲜红瞬间染在窗纸上，随后是盛大的脚步声，接着是金属碰撞声，隔着窗纸还隐约看见了两刃相磨的火，靖翎吓得缩回了还放在门上的手，退了好几步。

不久后，一个重落地的声音终结了屋外的纷，通明的火光也在此时照了满窗人影，靖翎终是忍不住心里的慌，走向前堆开了房门。

门一开启，包围翎羽殿的火把烧的灼，靖翎伸手挡了光，须臾才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但也是那个瞬间，目的景象让她僵在了原地。

穿着被血染得殷红的铁甲，手执长剑的鹿原就在她房门前，他的右脚边是平日伺候靖翎的老嬷嬷、女侍和内倌已然首异的尸，而他的左脚边则是倒在血泊中，还穿着黄袍的，靖翎的父王靖能，在父王那显然已无气息的尸骸边站着的，是同样披战甲的靖寰。

靖翎猛地睁开了，冷汗布在额上，夏日无风的夜里，她依然觉得阵阵发寒，着气坐起，那晚的记忆太过鲜明，肃王府的夏夜也是蝉鸣唧唧，让她瞬间分不清在何，今夕何夕，抬起，看向没有满绣冬的帐，靖翎解嘲似的一笑。

睡意被梦境给扰得全然消退，所幸起燃了灯盏，屋外守夜的女侍见屋内骤明，忙推门内，靖翎幽幽的问：「几更天了？」

注一：暑温是夏季受暑病邪引起的急外病。

注二：丑时为二十四小时制的01:00至03:00。

九、北境蛮敌

「五更（注一）天了」女侍回着话来到了靖翎边，「要用早膳吗？」

靖翎摇了摇，望着被女侍打开的门，屋外天光渐明，但还罩着层薄雾，今天定是个暑日。

「替我拿件披风」说着靖翎起，走到铜镜前简单的打理了自己，然后让女侍服侍着披上披风，便门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整装的兵士见到款款走来的靖翎无不惊异，他们王爷至今没有妻妾，却藏了个只有面圣时才会相偕府的公主，其间关系无不使人浮想联翩，而这公主在府内也是居简，众人都是一次见她独自造访校场。

靖翎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就这么径直的往校场边的白营帐走去，她在远时便已从大开的帐门中瞧见鹿原的影。

听见帐外异样的嘈杂，鹿原抬起，放下了手中的地形图册，起走到帐边，正好迎上了来到帐外的靖翎，他里有一丝惊奇，转瞬即逝，「怎么起的这么早？」，他说着抬起手，替靖翎拨开垂在前的发丝，同时轻巧的过了靖翎额间的肌肤，受到已无昨日的微，便收回了手。

靖翎知他有意无意的在试探自己的状况，也没有多想，毕竟这叁年来，男人总是这样待她，伤了她之后又会这般假意的关心，这不过是对方玩自己的手段。

今天的她无意计较，也没有针对这发难的心情，她径自了帐内，垂首看着摊在桌上的北境地势图，片刻才抬起看向鹿原。

「昨日听闻努伸联合周边的几个落，才让战事变得凶险？」，靖翎虽不问政事，但对于边域战情却有些在意，尤其是国境相接的努伸。

努伸长年扰北境，每每议和，每每反叛，历代帝王都不堪其扰，对于如何巩固北境绞尽了脑，而努伸的势力在靖能在位的末期到达了鼎盛，先是并吞了数个小国，又与西北的罗阑结了亲盟，军力大，屡战屡胜，得靖能多次退让，答应了不少屈辱的要求。

在靖寰篡位前不久，努伸的单于陀乙，以亲睦为名率了北域数国的首领和使者来访，在靖能苦心准备的接风宴上，陀乙宛若众国之主，席间谈阔论诸国亲睦之，丝毫不把靖能放在里。

陀乙也不只是在宴会上言语羞辱靖能，席间他一直用他那双细长的睛猥琐的看着靖能的女眷们，那模样看得靖翎一阵恶心，自镇定的留在座位上，直到那人笑着对她父王说「你的女人都很漂亮，尤其是你的公主，让她们都跟了孤，孤可保你江山不改」时再也承受不了，愤然的起离席，还未走宴客的贤光殿，就听见陀乙调笑的声音说着「有脾气，是匹野，我可得好好骑上一骑」。

注一：「更」这个计时单位把晚上七至隔日早上五平均分为五更，五更便是二十四小时制的03:00至05:00。

十、百思不解

「不错，陛下登基以来侧重北境边防，实已大大消减努伸势力，未曾想努伸竟能说动寒麓和帑岘兵，的确使战情胶着」鹿原说着走到她边，眉心微拧，看着地势图，脸郁然。

「胜算不大？」靖翎见他少见的了忧，不禁追问，鹿原侧看她，片刻才淡淡的说：「胜算是有的，只是要用兵士的命换，且除患务尽，否则遭罪的还是北境叁城的百姓」。

靖翎听他说起百姓，脑里瞬间忆起萧年和靖寰昨日所言，不禁一怔。

这叁年来，她时不时会想，为何鹿原会不惜杀父也要助靖寰夺位，难真是同萧年一样是为了百姓？

在肃王府的这叁年，靖翎觉鹿原是有意的不让她知外界的局势，平日伺候她的仆役女侍不说，连不意撞见的驻扎在府内的卫军也都不曾在肃王府地界内说起半分。

只有每年寥寥数次为了面圣才略有机会得知一二，但如昨日不论男女都在讨论北境战事的情况，还是这叁年来一次，想来靖寰或许真的治理有方，着力于边防一说亦是不假。

可即便靖寰真能成为胜过父皇的明君，她还是想不明白靖寰的君位是否值得鹿原以杀父来换。

对于叁年前的那场叛变，她还有太多的不解，最让她介怀的是为什么他们留了自己一命，明明那晚，他们连长年缠绵病榻的四弟和尚在襁褓的五弟都杀了，何以让她一人独活？

是因为她是无力反抗的女，能这样日夜糟践，好来报复父皇的非贤之罪吗？

想着，靖翎的脸逐渐发白，她疼的厉害，连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鹿原见她形摇晃，伸手扶，却被靖翎躲了开来。

撑着越发沉重的，靖翎对着鹿原勾起了个任谁看来都尽是凄楚的笑，缓慢又吃力地说：「为了百姓，还望王爷说到到，除患，务尽」

话尽，靖翎兜拢了披风，就这么也不回的，踩着凌的步伐离去，突然袭来的不适让她没有馀力分心，自然没看见被她留在背后的鹿原，里有着一言难尽的忧郁。

十一、幸不辱命

那日之后，靖翎病了几天，也不知是上的伤所致，还是心里郁愤而起，只知能好好下床时已是七日之后。

估计肃军应该抵达北境，靖翎心里五味杂陈，在院里待了一上午，最终她还是唤来女侍替自己整装。

少了鹿原的黑帐车格外空，她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闹的市街，突然有些明白之前萧年的意思。

车驶离闹市，了清幽的竹林，末了停在依山而建的云隐寺前。

在女侍的陪同下，她寺礼佛，即便与鹿原有龃龉，但百姓为重，她是真心希望西境的战能悉数平息，百姓能维持现在安稳的生活。

日暮时分，她才踏上归途，之后的数日，她踏遍了城郊大小佛寺，直到捷报传回了京城。

靖翎无异是欣喜的，在门礼佛前听到这个好消息，她的神都松泛了许多，不过整天下来，虽有捷报却无鹿原的消息，还是让靖翎不自觉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