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独有易容秘术，皆怀异香。而温氏人丁凋零，到了温止这一辈，只剩她与她的胞二人。”

“温止惯浪迹江湖，行踪不定。但她的温衍喜好安定，早年与逐月山庄前庄主成婚后育有一女，便是温云晚。温云晚一岁时，前庄主病故，温衍从此执掌逐月山庄。”

“逐月山庄在武林中虽只是个不甚闻名的小门派，于温衍手中却与同在洛州的‘天下第一派’问刀门好，甚至在温云晚年幼时就定下了婚约。”

说到这里，秦至端着空空如也的杯盏递到顾予轻跟前，就这么动也不动地等着。

顾予轻瞧着她的模样，中划过一抹浅浅的笑，依着她的意思又为她添了一杯茶。以往秦至总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时，她不言说句“聒噪”已是极好了，自是不会为她添茶的。

只秦至不知的是，那桌上以顾予轻自个想饮的名义总也备好的一壶清茶，并非全然无关于她。

秦至得了顾予轻的亲自“服侍”，心满意足，接：“本月廿七，温云晚大婚，温止定是要自南渡过澜川往洛州去。”她顿了一顿，忽然正了几分，“不过，我在探查时发现还有一势力也在寻温止。”

顾予轻闻言神微变，又细想了一番温止的行路线，：“她只除了在丰城多停了几日外，后面几乎是以赶路的速度至南渡城，南渡至洛州晋快不过两日，寻常来说她不必如此急。莫非……她是在躲避什么人。”

秦至接：“是。这在追查她的势力恐怕非等闲之辈，我想要探时查不到半蛛丝迹。”

玉幽教重明分堂主司探听追查，情报网遍布天下各地，如此都查不到这背后势力的踪迹。

顾予轻神有些凝重。温止急往洛州，究竟是为了亲侄女的大婚，还是为了寻求逐月山庄的庇护。

若是前者，在逃避旁人的追捕时，还有心情去观侄女的大婚之礼，倒也符合那位前辈的。若是后者，她不怕逐月山庄引火烧么？难不成是倚仗背后的问刀门？

顾予轻将手中茶盏轻轻扣在桌上。

看来洛州一行是不得不去了。

31.予轻

疏云山间濯雪朝晨时分雾气重，白雾笼罩亭台楼阁，远远只见云雾相间之中影影绰绰的阁，而近五步之内方可视。

濯雪门前，叁人而立，另有一匹额间半白的墨骏立于一侧。鞍左侧系着个白包袱，右侧则挂着以布裹着的一长匣状什，瞧上去有些似琴匣。

鸣叫一声，四蹄不安分地往旁踏了踏，又被攥着缰绳的顾予轻牵了回来。她一寻常打扮，素轻便衣装，衣摆绣有落白与雪相迭，腰间挂着濯雪牌，一柄银白雕佩剑被她悬在腰后，旁人一见便知她属何门何派。

陆风同叶半秋二人与顾予轻相对而立，叶半秋面上隐有忧虑之。日前，顾予轻主动承下了前去洛州赴宴一事，且是独前往，并不另带旁的人。

二位师自是不肯，却如何也说不动顾予轻，只好应下。虽是应了，但她们倒底还是无法全然放下担忧之心，实是因着顾予轻自叁岁之时，便从未踏过疏云山。

山脚下那片小竹林，几乎承载了她十几秋来所有的年岁光。

见顾予轻正踏而去，叶半秋还是上前拦了拦，她锐利双中显少有的柔和，劝：“小师妹，你当真无需师我同去么？”

以往顾灼之若要行事，多是叶半秋随行，她自是见识过这江湖之中凶险诡谲，便更放心不下从未踏足过江湖的顾予轻。

顾予轻迎上她的眸，心中难免化了些。只是她此行赴宴不过是顺带，实则却是为寻到温止以探听师傅行踪。

她尚不知师傅这番假死脱终究意何为，总归她并未死之事下不宜宣扬。需得隐秘行事暗中探查，即便是师，她亦不打算在此时告知。

顾予轻朝着叶半秋与陆风弓行了一礼，抬首时目光先是落在叶半秋上，又转而看向陆风。她中神定定，对二人：“还请师护守濯雪，且待我归。”

言罢，她足尖一飞跨上背，单手牵过缰绳引着转了。

叶半秋与陆风追了几步，终是停在门前见她影渐远，墨白两缓缓没雾中，隐于青绿之间。

陆风望着那褪去少年稚，已生得风姿绰约的影，一时之间诸多回忆盈于心。

顾予轻是个孤女。

十六年前大雪日，顾灼之回途中于疏云山脚那片竹林中捡到了她。不过叁岁左右的女童，一单薄布麻衣，瘦如竹，依着竹整个人几乎要被雪掩尽了。

顾灼之将她带回了濯雪，那满的冻伤，足足费心养护了半月才算好。旁的孩童最是玩闹的年纪，偏她不哭不闹不言不语，既无陌生之境的不安，也无被人收留救护的喜。

刚来的那几日，陆风几乎觉着，她许是真的死在了风雪中。

顾灼之当时见她的模样，心有侧隐，又觉与她有缘，便将她收作了自己的关门徒儿，还亲自为她取了一个名字。

予轻——愿她再不必经这般重风雪，余生只予她轻快喜乐。

那时的陆风与叶半秋年岁尚小，平白得了个小师妹，既是心疼又是喜，对顾予轻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

从不发一言到吐字句，从毫无生气到会哭会笑，用尽了所有心力，才将人养成了白团般令谁见了都生心怜的模样。

陆风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寻常的午后，她与叶半秋哄着不言语的小师妹唤师。小小的人静静站着，怀中抱着顾灼之特意为她准备的木剑，抿了又抿，半响无果。

她无奈一笑只以为今日还是听不见这一声师，刚转想再去寻什么哄小师妹时，却被一只稚的手牵住了衣角。

陆风回垂首，撞了一双比雪还澄澈通明的瞳。她的声音很轻，陆风却听得再清晰明了不过了。

她说：“……师。”

陆风收敛思绪，轻拍了拍叶半秋的肩，转往中去。叶半秋随在后，叹：“小师妹长大了，都不亲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