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

行至半路，一个白衣小弟跑过来将她叫住：“顾师！”

顾予轻闻声看过去，眉淡淡，青丝垂落。小弟见她这模样愣了一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磕磕绊绊：“顾，顾师，主和叶师回了，已到门前了。”

顾予轻神变了变，正轻功前去，目光无意落在自己散开的发间，她顿了顿终是停下了步。

朝着小弟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随即继续往自己院中走去。

这几日顾灼之与叶半秋尚在外行事，所以自她醒来，还未曾见过师傅一面。

顾予轻去房中换了行装，梳洗了一番。寻了条银发带挽过发边束了一些上去，其余的就半披在肩，垂于腰际。

发髻间别上一只剔透的白玉雕簪，与墨发黑白相映，衬得她整个人如玉无瑕，便是她往常惯有的打扮。

她了门，在廊外迎面撞见了一名着玄衣的女。

是叶半秋。

濯雪弟皆着统一形制的素白装，也唯有叶半秋平日里偏黑，在一片雪之中，属她最打。

“小师妹。”叶半秋笑意盈盈地拦了顾予轻的路，“几日未见，可曾有想师呀？”

叶半秋眉生得凌厉，不笑的时候更显肃穆。她着濯雪一众弟的修习，在旁人面前严肃得很，弟们都十分怕她。

偏偏在顾予轻面前没个正形。

顾予轻扯了一抹浅淡的笑，“不曾。”

叶半秋：“……”

顾予轻又说：“师傅现在何？”

叶半秋捂着心脸上神情伤心极了：“小师妹的心里只有师傅，没有师。”

顾予轻黑眸看着她，淡淡不语。

叶半秋立正了正神：“师傅刚回她院中了。”

顾予轻颔首，侧离去。

叶半秋转看她似清烟一般的影，面上再无任何调笑的意味。她隐约地察觉到顾予轻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了。

往日里，小师妹虽总也一板一，可被她一逗，也会显几分少年人的灵动姿态来。

可方才她分明在笑，细观她底却恍若一潭死，连半涟漪都没有。

顾予轻一路走到了顾灼之院中，了前厅，没瞧见人。又绕去后堂，隔着一扇屏风，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后。

她看着那人影，怔在原地。

半响，里的人开说话：“是轻儿么？”声音柔和如秋。

顾予轻圈陡然红了，她缓了缓吐息绕过屏风去。

穿着素白袍的女正盘坐在榻上，闭调息。观之面容已有岁月的痕迹，角生着几细纹，却仍可窥得些年轻时的风韵。

顾予轻走近，眸一瞬不瞬地落在顾灼之上，心尖酸胀不已，险些落下泪来。

她如何都难以将记忆中那焦黑不堪了无生气的尸与前活生生的师傅联系在一起。

顾予轻撩了撩衣摆，双膝一弯，跪在顾灼之前，上弓着，垂首行了一礼。喑哑着声音唤：

“师傅。”

这一声很轻，又分明厚重得已然越过了生死。

顾灼之睁，有些讶异，忙下了榻伸手去扶顾予轻。

“轻儿？”

温的透过轻薄衣料传来，顾予轻心颤了颤，终是没忍住落一滴清泪。

她垂首敛了去，才顺着顾灼之的力站起。

顾灼之观她圈异样，心里一，她这个小徒儿平时要得很，又内敛，练功时如何苦痛都忍得，何曾见她哭过？忙柔声：“怎么了？”

顾予轻望着师傅的眸默了半响，最后只轻轻笑了笑，“没怎么，只是……许久不见师傅，心中挂念。”

顾灼之如何瞧不来顾予轻的说辞只是掩饰，不过自己的徒儿不愿说真正缘由，她自也不会去故意挑破。

她轻轻拍了拍顾予轻的肩，叹了一气。

又去看顾予轻神，只觉她与往日颇为不同，不由得心一转。

莫非……是哪个不要脸的趁她不在将她亲亲徒儿的魂勾去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量，四个字——不要脸的。

秦至：（冷笑一声，长鞭）

04.什么

顾予轻在顾灼之院中待了一整天，同师傅一起用了晚膳才离开的，两位师也一来了。

四人围坐，烛火摇曳，让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少时。

回自己院中的时候，天已经暗淡下来，一明月悄然地悬挂上去。月洒落在阶前，层层铺开。

檐上悬挂的灯笼发昏黄的火光，一阵风来，摇摇晃晃，便染开来。

顾予轻抬手推门去，方才在席间眉中染上的浅淡笑意已经收敛净。一个人了这昏暗的房间，倒显得有几分孤寂了。

房中并未烛，不过她习武多年，睛可辨细微。借着些许透来的光亮，也能看得清楚。

她褪了外衫，卧在床榻上。双却是睁着，并未合上。

今日重新瞧见了师傅，到了鲜活的温。顾予轻自重活一世来一直空悬的心稍稍有了些许实，却仍是悬着。

因着那个每每一思及都会让她心生疼的人。

顾予轻闭去想，最后见她的那一。

飞絮翩翩，青丝白雪。

闭的中忽而有了些温。

如若，顾予轻当时早知那一面竟是死别，又如何能狠下心对她说那样的最后一句话——我以后，再也不愿见到你。

一语成谶。

明日，她该来了吧。

顾予轻放任自己眠，夜夜纠缠的梦如期而至。

……

是夜。

层层朦胧的薄雾弥漫在山林之间，如同为其上了一方锦纱，映衬得神秘幽静，引人窥视。

一间不大的木屋立在其中，屋内一片暗沉沉，瞧来并无人气。唯有月光透过薄雾打下，才为此添上些许温与光亮。

“秦至。”

突然，一女声响起，划破属于长夜的沉寂。声音并不大，却字字透着慑人的冰冷。

只见一红影疾速而来，随后形渐缓，足尖轻踏，红袖一挽，施施然停在木屋前。

接着，另一白影飞掠，手持一把银长剑，衣袂翩飞，青丝微扬，踏雾而来，停在红影几步远。

“秦至。”她又唤了一遍她的名。本来尽显柔和的月光打在她帘，也被她里的泠泠眸光衬得冰凉了几分。

再听了这冷冰冰的语气，就更加突显夜微凉。

红影背对着白衣女，浅浅笑了起来。与白衣女冰冷寡淡的声音不同，她的声音尽显妩媚妖娆，笑起来时更是勾魂摄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