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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馐玉】(1-17)(4/10)

“也成,明日便让柳玉栀来我府中,一月之内任我差遣,可愿意?”宋媛双手叉于前,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留在府内,宋媛觉得不亲自看着就不放心,哪晓得会不会再暗通款曲。

宋家大小摆明了是要玉栀自降价,为作婢。

那意思是让她没得选择。

“不行...小...”桃小声嘀咕,自家小就是再落魄也没过下人的活啊。

柳氏都不敢替玉栀应下。

就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栀上时,她镇定回,“可以。”

早知会有这一天,寄人篱下,玉栀也是无奈之举。

宋媛扬胜利者的微笑。

(六)东厢

东院有三府。

正厢为侯爷夫人住所,东厢住着二公和大小,另有一府至今闲置。

未及弱冠,小尚未阁,所以均住在东厢。

东厢又分前后两院,前院为二公住所,后院则是大小闺院,前后两院都有门,平日各不扰。两院中间有个院,若是穿过院,也可互通门

据说二公因厌弃后院女眷叨扰,特意命人封锁院门,如非特殊情况,后院的仆从不得擅自走门。

东厢不比西厢,仆从众多。

府中等级森严,就算是丫鬟也有低贵贱之分,最末阶层是使丫鬟,只得卖力苦活,其次是院中的掌事嚒嚒,主要负责外的丫鬟仆从,最阶层自然是那些可在堂前近伺候的大丫鬟。

玉栀被安排使丫鬟,院内浆洗洒扫、脏活累活都归她,且堂前则不得

从前都是十指不沾,她没得经验,自然会比他人手脚笨些,便时常遭人愚

宋媛自带她东院,从不亲自,放任下人对她欺凌。

堂前大丫鬟对她颐指气使,当着她的面说她作贱,胆敢勾引小未来夫婿,简直自作自受。

玉栀腹背受敌,敢怒不敢言,只得数着时日,一忍再忍,只求平安度过此月。

没几日,玉栀手指便起了泡,掌事嚒嚒不但不许她包扎,还给她安排冷洗衣。

冰寒的冷,刺骨的手,玉栀忍着疼痛洗完,却因血染了布料,被掌事嚒嚒好一顿“鞭策”,最后竟被罚禁

本就不果腹,同寝的丫鬟排挤她,霸占她的床铺,她无睡,只得倚靠茅草堆勉以寐。

翌日,寅时再起,又开始一日劳作。

......

四月过半,风和日作序,莺啼燕语。

本是好天气,玉栀却半兴不起。

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她黯自伤神。

如今只要是她事,就有人与她对着,东厢的丫鬟集倾轧她,对了里挑骨,稍有一差错便会被人小题大。三天两禁她,打她板,罚她跪,何其欺辱。

来了这东院,玉栀的手伤就没好过。

想她从前也是个衣来张手的闺中小,若不是家中落,寄人篱下,又怎会这般落魄。

未时刚过,正是东院的休息时间。

玉栀心事重重,自是没心思回房休憩,不知不觉,她已踱步到从未涉足的院中。

这里与小后院相比,院落大了许些,树木郁郁葱葱,芳草如茵,院中央涉有一方池塘,池中莲亭亭玉立,池周伴有假山坛,相应生辉,另有廊桥跨越面,曲径通幽,廊桥连着一飞檐翘脚的凉亭,玉栀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

本想着来此观景施放一下心情,可不知怎的,望着池中并芙蓉,她想起曾经柳府的过往,睹思情。

她想念自己早早去世的娘亲,想念姨母和依依,还有一直共患难的桃。

没了桃,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废

人。

于是,便悲从中来,泪声俱下。

泪珠打她的脸颊,滴至衣襟,仿佛看不到前方的路,她满目疮痍。

突然,不远传来一阵突兀的人声。

“何人在此?”那声音低沉,且极威慑。

玉栀被这声音吓得惊慌失措,她瞧见廊桥上站着位公材修长,一袭蓝袍,锦衣玉带,簪冠束发,衣冠楚越,雅绝

由于过于慌,玉栀未看清其长相,但她瞧见对方气度不凡,一派贵人相,便知此人就是住在前院的二公

听闻二公极其厌女,府内连只母蚊都没有,之前有动歪心思的丫鬟闯院,打扰了正在午憩的二公,直接被撵府。

如今她也踏禁地,玉栀知自己闯下大祸,连话都不敢应,便落荒而逃。

......

东厢前院,书房。

宋昱近来有些烦扰,妹妹那边时常找他哭诉,说表兄被柳氏侄女勾走了,对方手段何其下贱。

他懒得听妹妹说这些琐事,只说了句让她好自己男人。

见兄长无动于衷,宋媛气冲冲走了。

没几日,表兄便不请自来。

竟是朝他要人。

原来妹妹擅自将那柳娘掳回府中,当丫鬟差使。

宋昱听闻此言,只觉痛,再怎么说柳娘未签过契,本不该为婢,也就是西厢那位没什么势力,掀不起风浪。

“表妹怎能如此蛮纵!”顾瑾轩疾声厉

宋昱沉思了片刻,幽声开,“若是媛儿所为,你便去她那寻人,这与我何?”

“表弟不知,前几日我去后院要人,守门的为虎作伥,让我吃了闭门羹。”顾瑾轩越想越气,从前表妹还大方邀请他院,如今却说女闺院不得,摆明了是要他难堪。

“那又如何?”宋昱不以为然。

“你去劝劝表妹吧,怎么说柳姑娘也是个自由,哪能受这糟蹋。”顾瑾轩知晓表妹泼辣格,柳姑娘若是栽在她手里,定是受了许多苦,想到这他更加自责,怪自己没保护好佳人。

见表兄这番怜香惜玉,宋昱盯着他腰间格外显簪玉佩陷沉思。

表兄竟将老祖宗传宗的玉佩修饰成如女家秀气的簪玉佩,他顿悟,再想起妹妹说的那女魅惑男人的手段了得 。

宋昱心中不悦。

“表兄若是续弦,怎也要忍到婚后罢。”言语间尽是讥讽,“恕在下无力回天。”

这是在嘲讽他朝三暮四,顾瑾轩面有些挂不住,只得拂袖而去。

(七)厌女

未时,用过中饭后,宋昱便来到院内的树吊床上午憩。

耳边无人叨扰,他终于享得耳清净,伴着啾啾鸟鸣眠。

不知过了几多时辰,梦中传来女泣声,期期艾艾,如梦似境,喃于耳侧,他被扰醒。

不许擅是规矩,怎会有女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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