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楹旁，背后是烧

塌半边的焦木屏风，火星正簌簌落在他肩。

南玉蓉旋再刺，剑尖挑飞胡惟庸的玉冠，却见顾天明刀柄一磕，剑势偏

斜三分，削断太师椅扶手，紫檀木爆裂声里，她腕一抖变招「白虹贯日」，直

取臣膻中——这次横拦的是刀鞘尾端的铜吞，震得她小臂旧伤崩裂，血珠

顺着剑镡滴在顾天明手背。

胡惟庸趁机向暗门，南玉蓉追，前却炸开一片刀光，顾天明终于

刀，却只以刃背织网，劈空斩截她左路，翻腕挑飞她右袖暗镖，最后一式「雪拥

蓝关」竟是用刀面拍偏她剑锋，剑弯成惊心动魄的弧，映他抿的角。

「玉蓉，收手。」

「你再拦我！我连你一起杀了！」她嘶声厉喝，剑招已不成章法，一招「

红穿柳」本是攻敌必救，此刻却尽数泼向昔日同袍，顾天明腾挪间踢起半扇雕

窗格，木棂卡住剑半息，足够他闪至梁后。南玉蓉劈碎窗框时，他正用

刀尖挑开垂落的帐幔——漫天烟罗如锁链缠住她剑刃，待她斩破重纱，只见顾天

明倒悬梁上，刀鞘轻她曲池。

酸麻窜上肩时，火已到房梁，顾天明突然弃刀扑来，铁掌扣住她腕

脉一旋一压，长剑脱手钉地砖。

她挣开桎梏时，顾天明嘴角已渗血线，却仍张开双臂挡在暗门前。胡惟庸

的衣角消失在密的影里。

「开！」南玉蓉赤手劈来，掌风扫过他耳侧，轰碎半堵砖墙。顾天明不

避不让，任碎砖划破颧骨，突然擒住她双腕反剪背后——这是他们初遇时制住她

的招式，而今她肘击后的力，却比当年重了十倍。

「够了！你……」顾天明死死擒住南玉蓉双手，一把推开，可就在这时，

忽然顾天明声音戛然而止，南玉蓉正回反打，却发现顾天明僵定原地，定

睛一看，那却是一块拳大小的鸢型空，还在噗嗤噗嗤地着的

血。

「天……天明？」南玉蓉呆愣原地，似是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

顾天明躯向后倾倒，噗通一作死尸，这才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

一阵阵不停蹄的脚步声蜂拥而至，哐当哐当几声铁错，无数把刀刃瞬

间架在南玉蓉雪白纤细的脖颈之上，来者皆是黑衣飞鱼服的绣刀锦衣卫，每

一个都是皇内鼎鼎有名的绝世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玄龙纹曳撒的下摆扫过门槛，靴底碾碎满地机关残片，绣刀阵列如林的

光影中，蟠龙靴停在血泊边缘。

……

胡惟庸的蟒袍下摆扫过暗青苔，密尽的石板却纹丝不动。他疯狂捶打

机关枢纽，指甲劈裂渗血，暗门轰然开时，月光裹着铁锈味涌——十二名锦

衣卫的绣刀映着寒星，刀尖所指。

……

「罪女何人？」前的男人雄浑厚重的嗓音低沉而邃，仿佛龙蟒缠背一般，

仅仅只是听声耳便不禁背脊发凉。

「朕再问一遍，罪女何人？」南玉蓉的下被刀背抬起，让她看向

前材魁梧，披金龙袍的男人，这份再明确不过了。

「南……玉蓉，靖王府，南……」

「朕知，」但朱元璋立刻打断了她，「顾卿与朕谈及过你，你们二人在北

疆很是骁勇，但朕，从未想过这次会让他赔了命。」

「所以都是真的……」南玉蓉瞬间听了这话中的不对，她的猜想不是惘

然，「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放任他这样为所为这么多年……」

「大胆！」

幸得皇帝摆了摆手，那刀锋才不至于更几分要了她的命，但朱元璋那不

见底的黑瞳中也没有丝毫对她的怜悯之心。

「如果能早一把他绳之以法，这么多人就不会死，因他而死的人就会少得

多！」

「但那样，朕就没有理由完成朕想的事。」朱元璋冷酷无情地回答，

「朕需要一个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宰相，这么多年以来，他所有的一切朕都看

在里，但这些，都是朕放任他所为。」

「……南家，也是你这计划中，微不足的一环么？」南玉蓉颤抖着嘴

，她想要得到一个哪怕只是谎言一般的回答——南家是意外，是忠良，朕很

难过——但没有，朱元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今天她知晓了

一切，她不能活着去：

「罪女南玉蓉，勾结胡党，意图谋反，拖去吧。」

「且慢！」

锦衣卫的绣刀抵在南玉蓉时，剑脊正映皇后翟衣上的金凤。

「陛下。」

一声轻喝惊落梁上积尘，皇后未凤冠，素银簪斜在松散的发髻间，

臂弯里还抱着半匹未裁完的棉布——那是她亲自纺织的面料。

「妹莫，这妇人知晓太多。」剑尖微颤，南玉蓉间血线又半分，

朱元璋背对着发妻，嗓音混着地砖上未的血迹。

「知晓你纵容胡惟庸构陷忠良？」皇后掷棉布于地，素白布料展开如雪浪，

内里密密麻麻的针脚，「还是知晓你借江湖人之手铲除权臣，还能留个知错

而改的名声？」

朱元璋转，皇后径直穿过森寒剑林，染着靛蓝的手指拂过南玉蓉肩上

烙痕——那是当年随军北伐时，留下的箭疮。

「南家不似韩国公，胡惟庸，皆是忠臣良臣，遭无妄之灾，你最是知晓，

你摸着这些经纬说，当年裹着这般的布杀濠州时，可想过有朝一日要对忠烈

之后灭？」

殿外忽起惊雷，雨击打琉璃瓦的声响像极了当年鄱湖的箭雨，南玉蓉

恍惚看见顾天明的残刀在雨中浮起，刀刃上映皇后鬓角的白发。

「锦衣卫已在抄录胡惟庸罪状。」皇后从袖中誊黄纸，墨迹未的

《平反诏》盖着凤印，「杀她，史书上记你鸟尽弓藏。赦她，后世赞你恩怨分明。」

南玉蓉的血正滴在诏书字上，朱元璋盯着那猩红扩散成残状，忽

然想起洪武初年告天祭文被风掀开的那页——「朕生後世，为民於草野之间…

…」

「你走吧。」皇帝夺过锦衣卫手中短刀，转时曳撒扫灭两盏灯，「传旨，

南氏满门忠烈，赐还祖宅，立忠义坊，赏黄金万两。」

皇后蹲搀扶南玉蓉，掌心老茧过对方腕间守砂，两个女人的影

被闪电钉在蟠龙上，一者如将熄的烛火，一者似不灭的星芒。

雨幕，新刻的忠勇伯碑正在竖起，而胡惟庸的认罪书正被飞骑送往各府

州县——那上面赫然填着「构陷忠良」四个字。

……

南玉蓉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儿的房间门大开，里面却是一片黑暗，她

清楚的记得自己门前锁好了门窗。

「长生……」南玉蓉吓得赶丢下箩筐，不停蹄地奔门内，但四周一

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长生，长生！你在哪儿！」没见到儿的影，连床上都是空无一人，南

玉蓉吓得差厥，险些脚下不稳就要倒地，可自己却突然撞上一个结实的

膛——

「娘。」

「长生，」南玉蓉瞳孔缩，双手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熟悉的声音在耳

边瘙，刺得她浑激灵，「你怎么会……」

「很抱歉，我骗了您，但您要知，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顾长生

用小臂轻松固定住她柔弱的手腕，一手抚上她柔的肚，这无比暧昧的举动让

南玉蓉羞愧难耐。

「你到底要什么……」

「跟我回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