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

的狠，抑或豢雀的怜。

「当——」景钟裂晨昏。

「当谒龙颜。」陆文昭正了正犀角笏。

众臣整饬梁冠，齐望胭脂河方向——夜上舟飞檐翘角沐晨曦，恍若女皓腕

悬梁。

正是：群臣鸟散齐望东，朱阁藏烛影红。

楚氏洛薰承凤诏，长乐封诰两代同。

母居明殿披霞帔，女陷永宵囚玉笼。

阙巍巍光不及，夜阑独对烛摇红。

碧瓦朱甍擎夜天，夜舟浮若鲲饮涧。千盏琉璃灯泼金河，鎏金波泛着酒

池林的糜艳。檐角铜铎每颤，辄惊起雕栏缠绕的麝云。

回廊偶嘤咛，旋被箜篌裂帛声绞碎在九曲榭间。

此永是销魂蚀骨夜，诰命褪翟衣系鎏金链学牝犬嗅尘，闺秀跪金砖衔缅

铃诵艳词，巾帼侠客玉缚于机关八宝床授二十四式，每夜皆有新折的傲骨在觥

筹间碾作齑粉，恰似檐外积年未扫的残红。

千盏琉璃夜上舟，叠焰噬骨蚀画楼。

金蟾垂涎蚀画梁，楠缠吐信忙。

摇铃脆，泣声碎，急弦裂帛哪堪缀？

珉褪，堕钗秽，鲛绡委地胭脂沸。

囚莺犹啭霓裳破，寒灰空祭薄命。

残妆坠，笼影邃，琉璃烬葬浮髓。

此间正是噬魂不吐骨的葬窟。

魁旬日献艺本是常例，或抚焦尾半阕，或舞惊鸿数旋，无非教恩客验看驯

化火候。独今朝，未及午时便有青帷轿络绎驾临。戌时未至，末席鎏金琴帖已

裹蜀锦呈密室。

引路婢擎着琉璃灯在暮中晃，方引那袭锦袍踏月门，便撞见廊

下圆的剪影。

「苏明府倒是殷勤。」

蓝衫文士以湘妃竹扇掩半面，的尾堆叠细鳞纹，正是刑杜侍中。被

他称作明府的锦袍客腆腹而笑，额珠汗随颤动泛起油光：「杜贤弟说笑，君不

也踩着暮鼓来？上月梨园捧新角，可未见这般亟尝鲜…」

寒暄未竟，西廊忽起错跫音。少年郎君正被引往焦尾阁，月白暗纹直裰在

满楼锦绣间恍若孤鸿，羊脂玉佩随仓皇步履晃，倒似惊鸿振翅。

「哟！谢小侯爷？」苏明府眯泡窥视廊角。

「老侯爷灵柩土方百日…闻说监国特赐夺情袭爵，昨才除缟素…」

杜侍中以扇抵颌，压低嗓门，「怎生这般亟不可耐？」

「儿破瓜耳，这小追着那位跑了四载诗社…」

苏明府挲三叠下颌，掌比骇人数目，「听闻典卖祖田，才换来一纸…」

语未竟，忽闻远「哐啷」一声，见少年撞翻青铜鹤灯，正惶然去扶，却被

侍女柔荑轻阻。

杜侍中收回眸光喟叹：「琴帖之贵，尤胜通天犀角。自那位执琴的消息走漏，

神都多少双招盯着十二金丝帖？严老鬼连新得的秘瓷都献与陈貂珰了！」

锦袍客抚着腰间蹀躞带鎏金钩，自嘲：「贤弟岂不闻，琴贴贵逾虎符？愚

兄赴七席鸿门宴，苔都浸成糟粕，方换得这方寸雅座！」

「谁曾料想？」

杜郎中倏合湘妃扇击掌，「原当存三分面，竟当真将这无瑕瑾瑜……」

「弃于浊淖任攀折？」

廊角转鹰目男，紫绫袍细看竟是霰雪锦寸寸浮金，「二公可是在博局下

注了？听闻「绛绡会」

与「素纨盟」斗得酣……」

众皆暧昧之。所谓「绛绡」赌的是魁可会带雨，「素纨」押的却

是冰魄能否守凝砂，终不过是以玉人碎骨为骰，掷向海赌枰。

藤萝掩映忽传谈笑，假山瀑声裹着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