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往漆黑前路走，一片迷蒙的雨雾：“妈妈陪你一起戒。”

第17章 溃

送走柯遂第二天，柯黎经营的风投公司之前已经收到一个规模比较大的项目信息，恰好周一午餐会，她跟贺昀一起去。

昨天收获“大惊喜”，贺昀全程飘飘然，时不时在“柯总”中两叁个“老婆”。对于这些让人牙酸的称呼，柯黎一概不应。但在他不遗余力宣传下，周围人几乎都知两人即将订婚。

包括几个熟识的LP，聊完项目后举着酒杯对贺昀庆祝：“贺总，恭喜终于抱得人归啊……”

贺昀笑着说：“怎么不说柯总终于抱得帅哥归。”

对方不给面取笑：“一看就是你追柯总，你看你喜上眉梢，她笑都不笑一下。”

贺昀不屑：“你不懂，那是因为人家不笑。”

确实，即便在他们觥筹错谈笑风生的时候，柯黎也仅仅是轻微弯了弯嘴角。贺昀在她这张脸上见过最多的就是冷笑、蔑笑或者礼节的笑。她年纪轻轻早已练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本事，项目上收获数十倍的回报或者亏损也绝不会多眨几下睛——毕竟全都在预料之中了。

贺昀笑话过她最适合赌徒，对家会被她这样唬住，难怪找了个家里开赌场的前夫。柯黎说是啊，但他总输我，受不了老婆能力比他就自尊心碎了，心理失衡了。贺昀拍拍自自擂：“鄙人可不会这样，就喜降得住我的。”

一降一，所以他们绝。

想到这儿，贺昀不禁望向她，仿佛又飞起数千只粉红泡泡。柯黎受不了他一天这么看她几十次，将其定义为“神攻击”。她放下酒杯，决定从他边逃遁：“我去补个妆。”

到盥洗室，红确实淡了，她对镜重新涂抹一圈，忽然瞥见后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影。

是个年约叁十的女，穿着华贵，气质不凡。她踩着跟鞋走过来，对着镜里的柯黎嫣然一笑：“五嫂，好久不见。”

方蕴仪。柯黎想起她的名字。

她低洗手，淡淡：“叫我柯黎就好，早就不算你们方家的人了。”

“太见外了。”方蕴仪说：“好歹你是阿遂的妈妈，我是他姑姑，也算亲人。”

她一提柯遂，柯黎瞬间警觉起来，定定望向她：“蕴仪，你到这边也是为了投资这个项目？还是别的事？”

“对，投资，正巧撞见你，就来问问阿遂的事。”方蕴仪微笑：“他当时一声不响就走了，我们都很想他。这几天他有没有事，要不要回澳门给他爸爸扫墓……”

“他学习很，就不回去了。”

“用不了太多时间，来回最多一个下午吧，我也想和他说说话。”

“不必了。”柯黎直接拒绝：“你想说的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百般劝说不动，女人脸遽变，语气也变得冷冷的：“何必两家人得这么难看？方家至少养过他，供他上学读书，请最好的老师过来练琴，你难这么忘恩负义？”

柯黎从不吃德绑架这：“他爸爸在法律上有抚养义务，本来就应该这么。”她理了理发，转离开：“再见，蕴仪。”

门，贺昀正在外面等她，笑着问：“你在里面怎么待这么久？项目方想和你聊聊。”

“碰到了柯遂姑姑。”

“姑姑？”贺昀疑惑，转瞬睛突然亮起来：“就你死鬼前夫的妹妹？”

她不知他怎么忽然变得兴奋，嗯了一声，又问：“你认识？”

“不认识。之前在一个酒会上有人聊到她嘛，你前夫家里八卦太多了，当时把我们都听傻了。”

柯黎一向对八卦兴趣缺缺，闻言没再问。贺昀的嘴却停不下来，他素来听这些：“不是说她和那个侄……”他声音压低，吐那两个隐秘的字：“吗？”

柯黎脚步顿住。

贺昀不明就里，回看她。只见她脸微微发白，目光却比往常锐利许多：“你说什么？”

贺昀不知她反应何以这样大：“都见报了，传得满城风雨。你搜就知咯。”

柯黎蹙眉，摇说没兴趣，贺昀也不好再提。两人并肩同行，柯黎不知怎么脑海里晃过一念——

她在方家极少留心那些亲戚，但多年以前凑巧听到方蕴仪和一个人在园角落争执。他们那时都年轻，十八上下的少年，声音透着青涩。

“你该知我怎么想的。”那男孩背对着她说：“姑姑……”

“你还记得我是你姑姑？”女孩涨红了脸，转过要走。他又猝然拽住她的手，两人纠缠在一起，像在打闹。

如果那是，那是……柯黎不敢思，她呼陡然变重，剧烈起伏，脑竟然有发。贺昀奇怪，立即环住她肩膀，担忧问：“怎么了？没事吧？”

他第一次看到柯黎脸上现这样几近崩溃的表情。

“我恨我自己。”她痛彻心扉地说：“把柯遂丢到这样一个地方长大！”

贺昀没料到她情绪这么激烈，忙安她：“你又不是故意的，当时不是没有争过死鬼前夫吗？”

“何况柯遂不也没有长歪……”

“好了。”她靠在他，竭力吐息几下，神勉恢复过来：“以后不聊这个话题了。”

贺昀云里雾里，低低嗯了一声。

第18章 惜

临近新年晚会，柯遂不在哪个班级，都必会被拉去表演节目。正式登场的前一周，他每天规律地到学校音乐教室排练，今天也不例外。

是日天气幽暗，虽未下雨，天幕呈现薄薄的铁灰。同行练小提琴的班长抱怨：“怎么今年冬天要不下雨，要不就是天，以前不这样。”

林旭手里抱着笨重的萨克斯，回答：“你没看天气预报吗？今年寒猛烈，别的地方都下雪了。”

“没关注。”班长说。一行人彼时走到音乐教室门，门尚闭，外面已经来了好些人，正叽叽喳喳聊天，看见他们过来，即刻鸦默雀静。

班长觉得有趣，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个节目很受迎嘛，每天都有人等这儿听，说不定会拿奖。”

“你真以为是来听我们节目的？”林旭撇撇嘴，使了个：“都是来看……他的好吧。”

班长顺着他神望去，柯遂在最后，熟视无睹略过周围人，走教室。果然，他一消失，其他人都散了。

“太现实了，这个看脸的社会。”班长摸摸下，问：“他怎么还不谈恋？这么多人追总有动心的吧。”

“谁知。”林旭打个哈欠：“快去吧。”

他们完全是瞎凑来的团队，平参差不齐，合毫无默契，练到最后大家都想把手里的乐砸了。正垂丧气之际，班主任的脸陡然从窗后幽幽现，把林旭吓了一。

“卧槽。”他小声对班长说：“李老师怎么来了？这是排练节目又不是自习。”

不过班主任并非来找他们，她敲敲窗，把柯遂喊了去。

“柯遂，有个人跟我说她是你姑姑，想见见你。”班主任开门见山说：“但我记得你妈妈和我说过，你和你爸爸那边……”她小心翼翼隐去一些可能会伤害学生的话：“你看要不要和她见面。”

“我应该知是谁，老师。”柯遂礼貌回答：“没关系，我去和她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