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阿瑶猛地一脚踹，脆利落，毫无半分犹豫。

陈六连反应都来不及，被这一脚踹得直接飞了去，狠狠撞在炕，闷哼一声，抱着胳膊哀哼不止。

他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翻一边低声咒骂，摸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而阿瑶仍旧静静地缩在一角，小小的在被里窝成一团，呼平稳，睛半睁不睁，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冷冷地守着自己的孤独与警惕。

陈六坐在炕角，满脸尴尬，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无奈。

明明年纪比她大，理说力气也应该比她足，可每次靠近，就会被揣回，本沾不到半便宜。

他抱着被踹疼的膝盖，嘀咕着：“娘咧，这小丫到底是不是人啊……怎么力气比还大，还带一香味，勾死人不偿命！”

“嗷……”他低声嚎了一嗓，抱着胳膊直打。

阿瑶仍旧抱着被，眉也不皱一下，只是微微侧了侧，重新安静下来。

他委屈地嘟囔着，又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得躺回自己那一角，抱着破被，满腹郁闷地翻来覆去，久久难以眠。

屋外寒风卷起夜，得纸糊窗沙沙作响。炕上，一小一大的影，相隔不过数尺，却似隔着一的鸿沟。

这一夜，陈六抱着一肚火气，在阿瑶的香气与踹击中，度过了一个又羞又痛的长夜。

第二天一早，陈六一瘸一拐地下了炕，着腰，脸疲惫得像熬了一夜的汤渣。

陈匠正蹲在院里鞍，一看见他那副蔫蔫的模样，便笑着骂：“你小这是咋啦？一晚就被媳妇整废了啊？”

陈六咧咧嘴，低声：“爹，那姑娘……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陈匠也不抬，一边抹着，一边随问。

“她……她也太香了吧。”陈六蹲下去，压着嗓说，“不是那胭脂粉的香，是那……从上发来的，淡淡的，乎乎的，一闻就直往心钻。你说，这姑娘胳膊细、细，摸着得像豆腐，可力气比我还大，我真想不明白……这人，咱家也买得着？”

陈匠这才抬起，歪着脑袋看了他一，咧嘴笑了：

“你爹我可了大价钱，五十两银，捡漏了。这年拐多，不问来历，那姑娘模样又俊，哪怕是仙女下凡，来了咱家，就是你的人了。”

“过几天我去村里一趟，给她在李里正那边报个，名

册一填，她就是你老婆，跑都跑不了。”他边说边咂着嘴，“可话说回来——你昨晚不是跟她睡一炕了吗？你小怎么的？连摸都没摸上？”

陈六顿时涨红了脸：“不是啊……她不让我上啊……”

“哼，乡下姑娘都这样，刚来不熟，矜持呗。”陈匠嗤了一声，拿破布了手，“你别总虫上脑，等她过几天认熟了，自然就让你摸了。”

“不是那回事……”陈六低着，声音里透着委屈，“她太香了，我……我忍不住啊。可我一碰她，她就一脚踹过来，把我踹炕角去了，我都被踹青了三块……我昨晚只能自己来了，了好多次，今天都了……”

陈匠“扑哧”一下笑了声，又咂了咂嘴，沉了一会儿，脸上也一丝奇异的神情。

“啧……”他摸了摸下，“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怪。这丫上香得跟不香一样，一气还透得冷，那脚下功夫也不一般。我寻思着，咱不会真买了个……仙女下凡吧？”

“仙女下凡还踹人呢？”陈六撇嘴。

陈匠嘿嘿一笑，拍拍儿的后脑勺：“要是真是仙女，那你就得多修福，别急着搂人上炕。你小要是被仙气反噬了，到时候别怪爹没提醒你！”

陈六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几步，捂着腰咬牙嘟囔：“仙女？她踢得我跟撞驴车一样……娘咧，这是祖上积德了，让我买了个仙女？”

屋外晨光熹微，风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气。

阿瑶坐在屋里，低着一双破布鞋，耳朵却悄悄支起来，听得外父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直到陈六那句“都了”，她嘴角一，冷哼一声，心里默默咬牙：“再敢偷袭我，给你踹断。”

她将针线稳稳一收，把那双还未完的鞋扔到一旁，从墙角取了劈柴的旧木，抬就了门。

院中光刚刚照来，尘土飞扬，犬相闻。

阿瑶站在院中央，扎了个低步，两脚踏实，呼沉稳。

只见她忽地抬手一横扫，动作虽然略显稚，但一招一势却有板有，起落分明，影带风，脚步沉稳，竟有几分江湖中人到即止、意守丹田的气势。

她法不杂，却极稳，手不快，却有力。几记横扫、上挑、旋转、回砸，动作虽然简单，却打得陈匠父看得目瞪呆。

“爹……”陈六凑过去，低声：“我就说吧，这姑娘真的练过功！你买的时候是不是被谁坑了？这要是大人家的小，你要是买错人，咱家可吃不了兜着走！”

陈匠嘴角了，有慌了。

他盯着院中央那瘦弱却如钉的影，了额的冷汗，半信半疑：“不至于吧……这买卖的哪敢拐大人家的闺女？这丫确实有邪，我去问问她。”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刚一靠近，就被阿瑶风带起的气得缩了缩脖。

“哎哟！”陈匠连忙举手，“别打别打，自己人自己人！我说，阿瑶啊，你这打得有模样的，是谁教你的啊？”

阿瑶收了，单手杵地，抬淡淡地：“我自学的，怎么了？”

“自学？”陈匠瞪大了，“这玩意儿还能自学？你别骗我啊，这一招一式的，步沉，手势稳，还带着气——不是我说，就跟武行弟一样！你看我货，也算有力，这样的功架，村里可没人能有。”

阿瑶没回话，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哎哎哎，”陈匠在旁边不依不饶，“你说你没爹没娘，那你喊的那‘桑妈妈’是啥的？不是你娘么？”

阿瑶顿了顿，摇摇：“她不是我亲娘……但胜似我娘。”

陈匠被这话说得一噎，挠了挠后脑勺，索搬了个矮凳坐下，一落在院中土地上，神情带了几分好奇：“成，那你跟我唠唠，这个桑妈妈是谁啊？是不是她教你练功的？她什么人？”

阿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走向院墙边的缸，舀了一瓢洗了洗手，背影孤瘦，却沉稳如山。

她抬起，望着远方沉沉雾气下的天光，语气低缓：“她是我活下来的原因。”

陈匠怔住了，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见阿瑶走回屋里，门帘一掀，带起一缕香风，又将所有疑问隔绝门外。

夜里，风从山村，刮得屋瓦哗哗作响，狗吠断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