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宿醉还难受的眩涌上来，周停棹阖缓了一会儿，等那乎乎的劲儿消得差不多，他才终于有余力发现自己所周遭的不同。

面前是看着无比熟的书桌，整齐摞着各试题考卷，上层书架放课外读，夹着书签的《国富论》放在一旁。

这本是他中读的书……

怔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手底下一直压着几张白纸。拿起来看，字迹熟悉，是属于他自己的。

上面只写了几行，是封未完成的残信。

“桑如：

你想过十六岁的宇宙是什么样吗？

宇宙的存在时长以亿计数，漫长的生命周期里，十六岁只是一个很小的分支。而无论那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否认她的瑰丽。

你也是一样。”

写到这里没了下文。

那封被误以为是情书的信下重新摊开在自己面前，周停棹心微颤，将纸迭起夹书的某一页。

所有画面陌生且熟悉，猝不及防得饶是周停棹也一时愣住，脑海里想法万千，最终只在两个选项里盘旋。

是梦境，还是真的重回十年之前……

猛然间脑袋又一阵眩，一些更令人惊异的细碎片段在记忆中涌现。

周停棹更一步陷自我问询的困境——这些明明从未发生过。

说是梦，又什么都能真切碰到，说是真回到十七岁，记忆却跟原来不大相同。

后来那些多来的画面，关于她的，全都与原先不同。

周停棹苦思冥想许久，没得答案，索起打开门了房间。

没走去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需要什么？”

是母亲，还是十年前模样的母亲。

……

开时有些磕绊：“不……我去跑步。”

靳青看了窗外，微微诧异：“这么晚去？”

“很快就回来，”周停棹平和下心气，“早休息，妈……”

靳老师笑了笑：“去吧，注意安全，我来倒，批完作业也睡了。”

周停棹轻轻“嗯”一声，却还站在原地，盯着母亲的背影看了良久，才转门。

夜间的场是他的秘密基地，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但凡有什么想不通的题，烦心的事，或是单纯想来风，他都会来这里。

红跑圈住一块空阔草地，周停棹跑了几圈，无数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方才与母亲的对话场景足够熟悉，确然是中时发生的一环，这一似乎佐证了他回到十年前的猜想。

可众多熟悉段落里也生了变数，唯一的变数——

桑如怎么会在这时候就同他生这样多的关联？

倘若一切照轨迹行，他们应当还于“相看两厌”的地步，然而新冒的记忆里竟有那样多他们亲密接的画面。

牵手，拥抱，亲吻，甚至他还在她嘴里释放，又险些控制不住真把人要了……

比起回到十七岁，周停棹忽然觉得这更像是自己的执念筑成的一场绮梦。

……

徘徊良久，他终于决定先回去，或许睡一觉醒来，一切又会不一样。

去教职工宿舍需得绕过教学楼，周停棹还在理一团麻的思绪，忽而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的睛度数其实并不，遵循了后来的习惯没门，然而此刻忽然很想把镜上，好仔细看一看是否被夜迷了，才觉得想了一路的人竟就在前。

或许是到了执念最的关卡，谁知呢。

她冲他挥手，他来不及思考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