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整天的人打个电话，又被人叫住了。

天已经黑透了，只见黑暗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

他慢下步，朝声源靠近，才看见一个瘦削白皙的年轻男人站在医院门诊楼外，手里夹着烟，那张脸似乎跟半年前比要疲惫得多。

“来看你爸？”

梁靖宇，从兜里摸烟和打火机递过去，“吗？来一。”

颜明路手指动了下，脑海里浮现一张皱的小脸，他摆摆手，“我不。”

他问：“叔叔情况怎么样？”

梁靖宇了一，说话间都是白烟，“胳膊骨折，养着就行。”

颜明路没作声，他听刘义和宁中则说了，对方大人没什么大事，小姑娘肋骨骨折，伤到了脏，加上家属脾气爆，协商时格外棘手，只要有人去歉都是被骂来的。

梁靖宇把烟捻灭，掏车钥匙，“你刚下班，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去吃个饭，这么久没聚过了。”

颜明路踌躇之下还是答应了，跟他上了车，去了以前读书时常吃的那家鱼火锅。

路上梁靖宇接了个电话，转问他：“我刚下班，听说我们去吃饭，她也要过来，叫不叫她？”

颜明路无所谓：“可以啊，一起吃。”

门两人径直坐在了窗边的老位置上，锅刚沸腾，梁静妍也到了。

一门就风风火火地拿筷吃东西，“这几天真要忙死人，前有老车祸，后有爷爷冬泳，真是背时。”

颜明路一听这话，顿觉熟悉，试探问：“昨天在白鹭园冬泳的吗？”

弟两人齐刷刷看向他，异同声：“是啊，你怎么知？”

他笑笑，“巧了，刚好是我车。”

两人一同叹气，梁静妍说：“年纪大了就知添，越不让他的事偏要！”

颜明路勾勾角，这话跟宁中则说的一模一样，不过这么看来，梁靖宇的格和老爷

也是一脉相承。

梁靖宇要了一提啤酒，一瓶递给颜明路，扫了他的脸，笑说：“听我说你因为帮她

还挨揍了？我敬你一个，说句谢谢。”

颜明路摸摸嘴角，无奈笑笑，问他：“你不是还开车？别喝了。”

梁静妍正埋吃着，闻言拍拍脯，“他车停这儿，我开车回去。”

颜明路没话说了，看这架势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两人各开一瓶，直接对嘴。

从谢的话说到回忆往昔，气氛忽然伤起来，两个男人都沉默下来，一瓶接一瓶地闷喝酒。

倒是一直吃饭没说话的梁静妍蓦地声：“靖宇是诚心诚意邀请你来公司工作的，你考虑考虑吧。你的顾虑我们都明白，请你去工作肯定不是给你白发薪，自然是看重你的能力。你别觉得他是兄弟义气，我作为你学来讲，也是很欣赏你这个人。

“中一起参加比赛时我就觉得你这人脑不错，又肯钻研，肯定比梁靖宇有息，后来没如愿，唏嘘的。”

梁靖宇“嘁”了声，“，你瞧不起啊？”

梁静妍笑了笑没理他，自顾自又说了好半天。

颜明路知这个话题无论如何逃不过，但没像之前一样立刻拒绝，他听完后好半晌没说话，又开了瓶啤酒喝了一半，这才开：“我想想吧。”

梁靖宇酒量很好，把颜明路都喝得目眩，回到家倒就睡，把打电话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亏得第二天是夜班，睡到上午才悠悠转醒，手机里空空，别说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他眯起，发了条：在嘛？

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等到了中午，他炒了两个菜准备吃饭，估摸着时间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到最后几声时才被接起，那的人不冷不淡“喂”了声，“哪位？”

他笑了笑，问：“吃饭了吗？”

“吃完了。”

电话里的吵闹声小了很多，秦雨把空餐盘放到堂门的篮里，走到太底下，选了个安静角落蹲了下来。

“这么快？我才刚开始吃。”

她“嗯”了声，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微弱的滋滋啦啦的电声。

好半晌，颜明路开问她：“最近忙不忙？”

“忙。”

“在忙什么？”

她长叹一气，滔滔不绝：“准备期末复习，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各班各科期末成绩要考，科目老师还得写分析总结，不达标的会被谈话。期末卷还要我们各科老师自己，我的教案还缺了很多没写。”

那轻笑声，“这么多事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秦雨“欸”了声，“你要挂电话？”

“没。”

“上午在开会，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

虽然她也生气，这人撩完就没了动静，让她一颗心忽上忽下，但听到他声音的那刻，所有的躁动都奇异地安定下来。

“我知。”

“你今天是晚班吗？”

“是。”

“有没有涂药？伤还疼不疼？”

“好多了。”

正要开，后有人靠近，秦雨回，贺语和陈瑜吃完饭要回办公室，陈瑜疑惑：“欸秦雨，你蹲这儿嘛？你吃这么快，我还以为你有事急着回去呢。”

她不自然地指指天空，压低声说：“我晒晒太。”

贺语八卦地瞅她一，“打个电话跟贼似的，我们不打扰你了。”说罢拉着陈瑜就走了。

果然，这边一安静下来，她就听到他戏谑的笑，“下次还在吃饭就别接电话了。”

“我要回办公室了，不跟你说了。”

秦雨脸上的，又羞又恼，挂了电话又晒了会儿太才回去。

（三十五）装不熟

冬来临，一月下旬，远安下了场大雪。

天冷路，殷华章闲不住，没办法带宋清枝在外闲逛，改变日常活动，两人在小区一楼的周姨家围着炉火嗑瓜。

原本她最不屑和楼下的大妈们碎嘴议论人家的私事，为了打发时间，如今也和谐地其中，津津有味地听着左邻右居的八卦秘辛。